沈清弦內心經曆著天人交戰、幾乎要被那“魂飛魄散”的警告壓垮時,一陣極其急促、甚至帶著惶急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由遠及近,撕裂了皇宮黎明前的寧靜!
那馬蹄聲不是尋常的信使,而是八百裡加急軍報特有的、不顧一切衝向宮門的亡命速度!
“報——!!!北境八百裡加急軍報——!!!”
一聲嘶啞卻穿透力極強的呼喊,伴隨著馬蹄聲在宮門外戛然而止,隨即是守門將領驗看憑證後的急促喝令:“速開宮門!直通太極殿!”
這一連串的動靜,在肅穆安靜的清晨皇宮裡,顯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長春宮內,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梳妝的宮女停下了手,整理衣飾的女官僵在了原地,連錦書和添香都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八百裡加急!北境!
難道是戰事出了什麼驚天變故?
沈清弦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是了……
係統的賭約……
“關鍵性敗局”……
難道,它來了?就在這冊後大典的當日清晨?!
蕭徹此時也已穿戴整齊,正準備前來長春宮,與沈清弦一同前往太極殿,等待吉時。聽到這急促的軍報聲,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龍袍下的手悄然握緊。北境此時傳來八百裡加急,絕無可能是尋常捷報!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身形微晃的沈清弦,心中揪緊,但此刻不容他多想。他必須立刻去處理這突如其來的軍國大事。
“朕去去就回。”他沉聲對沈清弦說了一句,甚至來不及多做安撫,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玄色龍袍的下襬在空氣中劃出冷硬的弧度。
沈清弦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隻覺得渾身發冷。她想跟上去,想知道軍報的具體內容,但雙腿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按照禮製,此刻她應當留在宮中,等待典禮開始。
一種無力感深深地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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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前,文武百官已然按照品階列隊等候,準備參與冊後大典。那急促的馬蹄聲和“八百裡加急”的呼喊,同樣引起了他們的騷動。眾人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驚疑和不安。
蕭徹快步走入太極殿旁的偏殿,那裡已有兵部尚書和幾位值守的閣老在焦急等候。傳令兵一身風塵,汗水與泥土混雜,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著一封插著三根羽毛、代表最高緊急程度的軍報。
“陛下!北境緊急軍情!”兵部尚書聲音乾澀,接過軍報,親自檢查了火漆封印無誤後,才顫抖著雙手呈給蕭徹。
蕭徹麵無表情地接過,迅速拆開。目光掃過軍報上的文字,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捏著絹帛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周身瞬間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讓整個偏殿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軍報上的內容並不多,但每一字都觸目驚心!
並非是關於戰役勝敗,而是——
沈重將軍麾下前鋒營,在追擊一股狄戎殘兵時,於邊境線附近一處被狄戎洗劫過的村落廢墟中,發現一名昏迷的女子。該女子衣衫襤褸,形容憔悴,但其容貌……竟與已故的、陛下曾深為念及的柳如煙小姐,一模一樣!
據救治的軍醫初步診斷,此女子似乎頭部受創,記憶混亂,隻依稀記得自己的名字似乎叫“如煙”,並對“徹哥哥”這個稱呼有微弱反應……
訊息傳回中軍,沈重將軍不敢怠慢,一方麵嚴密封鎖訊息,一方麵立刻派出最可靠的親兵,以八百裡加急,將此事火速稟報陛下定奪!
柳如煙……
冇死?
在北境……被找到了?
饒是蕭徹心誌堅毅如鐵,此刻也被這匪夷所思、石破天驚的訊息震得心神劇蕩!那個早已被他深埋心底、屬於過去的身影,那個他曾以為永遠失去、甚至因此將對“替身”的複雜情感轉移至沈清弦身上的白月光……竟然可能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當年是他親眼看著她下葬!
是巧合?
是陰謀?
還是……他真的認錯了人?當年的屍首並非柳如煙?
無數念頭如同閃電般在他腦中劃過,最終都化為一片混亂的漩渦。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射向那名傳令兵:“此事還有何人知曉?”
“回……回陛下!沈將軍下令嚴格保密,除了發現女子的幾名兵士(已被暫時隔離)、軍醫和將軍本人及少數幾名核心將領外,絕無外人知曉!”
蕭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攥著那封軍報,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顫巍巍地在外求見:“陛下,吉時將至,百官已在太極殿前候駕,冊後大典……”
蕭徹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壓抑著驚濤駭浪的冰冷。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冊後大典——暫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