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後大典——暫緩!”
這短短的六個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太極殿前所有等候的宗室百官耳中!瞬間,原本莊嚴肅穆、充滿期待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嘩然與難以置信的騷動!
暫緩?!
在吉時將至、萬事俱備的當口?
就因為一封北境的八百裡加急?
究竟是什麼樣驚天動地的軍情,能讓陛下連冊立皇後這等國之大事都不得不暫且擱置?!
無數道驚疑、探究、甚至帶著幾分隱秘興奮的目光,投向了那緊閉的偏殿殿門。各種猜測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北境大敗?沈重將軍出事了?還是……狄戎有了什麼足以顛覆戰局的驚人舉動?
冇有人會想到,那封軍報帶來的,並非戰場勝負,而是一個足以攪動深宮、牽扯舊情、甚至可能顛覆現有格局的……“人”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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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飛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當“冊後大典暫緩”的口諭傳到長春宮時,正在為沈清弦做最後整理的女官宮女們全都僵住了,臉上血色儘褪,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錦書手中的玉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添香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眼中滿是惶恐。
沈清弦站在巨大的銅鏡前,身上是華麗到極致、卻也沉重到極致的皇後禮服與鳳冠。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四肢百骸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來了……
果然來了……
不是戰敗,卻是比戰敗更棘手、更針對她個人的風暴!
柳如煙……
那個她從未見過,卻如同影子般始終存在於她和蕭徹之間,甚至是她最初入宮“理由”的原主……竟然可能還活著?就在北境?!
這怎麼可能?!係統當初提示過“非法植入體”已被清除,難道還有漏網之魚?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另一個針對她的、更為陰險毒辣的局?
無數念頭如同亂麻般在她腦中糾纏,讓她一陣頭暈目眩。係統的警告、賭約的壓力、以及對這突如其來變數的驚懼,如同三座大山,同時向她壓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腹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不適,彷彿是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感受到了母親極致的緊張和不安。
“娘娘!”錦書和添香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沈清弦藉著力道穩住身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亂!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可知……陛下為何突然下此決定?北境軍報……具體內容是什麼?”她聲音乾澀地問道,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前來傳旨的小太監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皇後孃娘,奴才……奴纔不知具體軍情,隻知陛下看了軍報後,臉色極為難看,便立刻下令暫緩大典……”
沈清弦的心沉入了穀底。
連具體內容都諱莫如深……這更說明瞭事情的嚴重性和……敏感性。
與柳如煙相關的事情,對蕭徹而言,永遠是特殊的,是能輕易牽動他情緒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最初入宮時,他那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的、冰冷而審視的目光。雖然後來他明確表示愛的是她沈清弦,但……那份源於“白月光”的初始執念,真的能因為她的出現而徹底消散嗎?
如今,“正主”可能歸來,他心中……是否會再生波瀾?
而她,這個曾經被視為“替身”、如今即將正位的皇後,又該如何自處?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蕭徹處理完緊急事宜,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冷冽氣息,快步回到了長春宮。
他踏入內室,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依舊身著鳳冠霞帔、卻臉色蒼白、眼神惶然的沈清弦身上。她那脆弱而不知所措的模樣,像一根針,狠狠刺疼了他的心。
“清弦……”他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