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滿額的提示,像是一道最終的通牒,將沈清弦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擊碎。
十日。
隻剩下最後十日。
她站在廊下,春日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一種浸入骨髓的冰冷。耳邊似乎還迴響著係統那毫無感情的倒計時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宮人為籌備大典而忙碌的喧鬨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尖銳而荒誕的對比。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依舊纖細白皙的手指。就是這雙手,剛剛完成了一個看似微不足道、卻象征著她在這個世界“任務”終結的擁抱。那最後一點積分,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她推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冇有回頭路了。
她必須在這十天內,做出最終的選擇——是接受那模糊卻可能萬劫不複的“未知代價”,留在這個世界,陪伴蕭徹,養育他們的孩子,但終生都可能活在“後果”爆發的陰影下;還是,賭上一切,去完成一項近乎不可能的“挑戰”,贏了,海闊天空,輸了,徹底失去所有機會,甚至可能傷及靈魂。
哪一個選擇,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該怎麼辦?
“娘娘,您怎麼站在這兒?仔細受了風。”錦書擔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清弦猛地回過神,迅速收斂起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轉過身時,已是一派平靜,甚至唇角還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冇事,隻是覺得屋裡悶,出來透透氣。晚膳備好了嗎?”
“已經備好了,陛下正在等您呢。”錦書看著她一如往常的神色,稍稍安心,但心底那點隱隱的不安卻並未完全散去。她總覺得,娘娘近日有些……太過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沈清弦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襬,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壓入心底最深處,然後才邁著沉穩的步子,向殿內走去。
晚膳氣氛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溫馨。蕭徹似乎刻意避開了之前那個突兀擁抱帶來的微妙尷尬,一如往常地與她閒話,為她佈菜。沈清弦也極力配合,言笑晏晏,彷彿那個被十日倒計時逼到絕境的人不是她。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看向蕭徹,每一次聽他說話,每一次感受著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她的心都像是在被淩遲。那份濃烈的不捨和愛意,與對未知命運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
“清弦,”蕭徹放下筷子,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忽然開口,“等冊後大典結束,北境戰事也平息後,朕想帶你去江南走走。聽說那裡煙雨朦朧,小橋流水,景緻與北方大不相同,你定然會喜歡。”
江南……
那是她曾在風物誌上看到過,心生嚮往的地方。
沈清弦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燦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淒楚的笑容:“好啊。臣妾還從未去過江南呢。陛下可不許食言。”
“君無戲言。”蕭徹握住她微涼的手,鄭重承諾。
看著他認真的眼眸,沈清弦幾乎要溺斃在那片溫柔的深潭裡。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彷彿要從中汲取麵對一切的勇氣。
為了他,為了孩子,為了這觸手可及的、關於江南的承諾……
她必須拚一次!
當晚,夜深人靜。
沈清弦在確認蕭徹已經熟睡後,再次於心中呼喚係統。
“係統,我選擇……‘賭約’。”
【宿主已確認選擇‘賭約’模式。請選擇挑戰內容:】
【1.扭轉北境一場關鍵性敗局。】
【2.清除一個對本世界構成重大威脅的‘異常點’。】
【3.挽救一個本該隕落的、對此世界氣運影響巨大的關鍵人物的生命。】
沈清弦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上流轉。
選項二,“清除異常點”,這讓她立刻想到了之前的假柳如煙。難道還有類似的“非法植入體”存在?這目標太過虛無縹緲,難以尋找和界定。
選項三,“挽救關鍵人物”,誰是“關鍵人物”?蕭徹?沈重?還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人?“本該隕落”又是什麼意思?這同樣充滿了不確定性。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選項一上。
“扭轉北境一場關鍵性敗局”。
北境……兄長在那裡。這場戰爭的結果,直接關係到家國安危,也關係到蕭徹的江山穩固。而且,這是一個相對明確的目標——一場“關鍵性”的,原本“註定失敗”的戰役。
雖然同樣困難至極,但至少,她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
“我選一。”沈清弦在心中堅定地說道。
【挑戰內容已鎖定:扭轉北境一場關鍵性敗局。】
【挑戰時限:直至最終抉擇倒計時結束(剩餘:九天二十三個時辰)。】
【挑戰成功判定:宿主需在此場戰役中,起到‘決定性作用’,扭轉敗局。具體貢獻度由係統最終評估。】
【挑戰失敗後果:強製迴歸程式啟動,靈魂損傷。】
【賭約成立,不可撤銷。】
係統的聲音消失,沈清弦隻覺得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她。
九天多的時間……
扭轉一場關乎國運的戰役敗局……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這是她選擇的路。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感受著那裡悄然生長的生命。
孩子,彆怕。
孃親會為了我們,拚儘全力的。
她轉頭,看向身旁沉睡的蕭徹,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光芒。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一定要贏下這場賭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