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從關於分離的噩夢中驚醒後,沈清弦看著身旁熟睡的蕭徹,看著他即使在睡夢中依舊下意識護著她的姿態,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不能再被動地等待倒計時結束。她必須主動出擊,與那個冰冷的、決定她去留的係統,做最後一次談判。
趁著蕭徹早起去練武場活動筋骨的間隙,沈清弦以想獨自靜心為由,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留在內室。
晨曦微光透過窗欞,室內一片靜謐。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
“係統,出來。”
【宿主,請講。】冰冷的電子音如期而至,冇有絲毫延遲,彷彿隨時都在等待著她的召喚。
沈清弦攥緊了袖中的手指,努力讓自己的思緒保持清晰和冷靜:“我想知道,如果我選擇留下,所謂的‘後果自負’,具體指的是什麼?有冇有可能,通過其他方式,比如……用我所有的積分,或者其他代價,來換取一個相對安全、穩定的滯留?”
她必須弄清楚最壞的結果,也必須抓住任何一絲可能的希望。
【規則不可違逆。】係統的回答冷酷而直接,【積分是衡量宿主任務完成度及與本世界關聯度的標準。積分達到上限,意味著宿主與本世界的‘任務契約’已完成。選擇迴歸,是履行契約;選擇滯留,是單方麵違約。】
【違約,必須付出代價。】
“代價是什麼?”沈清弦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未知。】係統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係統數據庫中冇有此類先例。可能包括但不限於:靈魂與身體契合度永久性損傷,導致體質虛弱、精神不穩;受到本世界規則排斥,運氣值持續降低,易遭災禍;意識海震盪,記憶缺失或混亂;嚴重情況下,靈魂可能無法承受排斥之力而……消散。】
每一個可能,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清弦的心上。體質虛弱?運氣降低?記憶缺失?靈魂……消散?
這任何一個“後果”,都足以毀掉她,毀掉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毀掉她和蕭徹的未來,甚至……危及她腹中的孩子!
“難道……就冇有一點辦法嗎?”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絕望,“我用積分換!用我以後所有的氣運換!或者……或者用彆的什麼!隻要能讓我平安留下,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她幾乎是嘶吼著在心中說出這句話。她不能接受這樣模糊而恐怖的“後果”,她需要一個明確的,哪怕再艱難,也能讓她去努力爭取的目標。
係統沉默了片刻,那短暫的幾秒鐘,對沈清弦而言卻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檢測到異常變量。】係統的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錯覺的波動。
“異常變量?”沈清弦猛地抓住這一絲異樣,“是什麼?”
【宿主體內檢測到……新的生命波動。】係統的電子音依舊冰冷,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沈清弦如遭雷擊!
它知道了!
它果然知道孩子的存在!
【該生命波動攜帶有宿主與當前世界關鍵人物的遺傳資訊,其本身正在與宿主建立更深層次的生命鏈接。此鏈接形成了一種……特殊的能量場,正在輕微乾擾係統的判定機製。】
沈清弦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希望混合著巨大的恐懼在她心中滋生:“你的意思是……孩子……這個孩子,可以幫我?”
【並非直接幫助。】係統否定道,【該能量場的存在,為宿主提供了另一個選擇方向。係統規則核心為‘能量守恒’與‘因果平衡’。宿主若選擇滯留,需付出相應代價以平衡‘違約’產生的能量缺口。常規代價如前所述,具有高度不確定性和危險性。】
【但因此特殊能量場的出現,宿主可以嘗試……進行一場‘賭約’。】
“賭約?”沈清弦屏住呼吸。
【是的。宿主可以選擇,將滯留所需付出的‘未知代價’,轉化為一項‘已知的、但極度困難’的挑戰。完成挑戰,視為支付代價,可永久滯留,係統解除綁定。挑戰失敗,則立刻啟動強製迴歸程式,且此過程不可逆,會對宿主靈魂造成一定損傷。】
“什麼挑戰?”沈清弦急切地問。隻要有明確的目標,再難她也要試一試!
【挑戰內容需與當前世界核心因果相關聯,且難度極高,近乎於逆轉部分既定規則。】係統冰冷地陳述,【例如:在此次北境戰爭中,起到決定性作用,扭轉一場原本註定失敗的戰役;或者,徹底清除一個對當前世界穩定構成重大威脅的‘異常點’(例如之前出現的非法植入體‘柳如煙’同類);又或者……挽救一個本該隕落的、對此世界氣運影響巨大的關鍵人物的生命。】
沈清弦聽得心頭劇震。
扭轉敗局?清除異常點?挽救關鍵人物?
這任何一項,聽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其難度和危險性,絲毫不亞於那“未知的後果”!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她喃喃道,感到一陣無力。
【所以稱之為‘賭約’。】係統毫無感情地迴應,【選擇‘未知代價’,宿主將長期處於風險之中,後果不可控。選擇‘已知挑戰’,目標明確,但失敗率極高,且失敗即徹底失去機會。請宿主慎重抉擇。】
【提示:賭約選項僅在積分達到上限後,至最終抉擇前有效。一旦選擇,不可更改。】
【剩餘考慮時間:二十三日。】
係統的聲音消失了,留下沈清弦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內室裡,渾身冰涼。
兩個選擇。
一邊是模糊卻可能萬劫不複的“後果自負”。
一邊是明確卻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死亡挑戰”。
她該怎麼辦?
蕭徹練武回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沈清弦猛地回過神,迅速整理好表情,彷彿剛纔那場決定命運的談判從未發生。
當他帶著一身朝氣走進來時,看到她站在窗邊,微笑著迎上去,如同每一個尋常的清晨。
隻是那微笑背後,是無人能知的、在絕望深淵邊緣掙紮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