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飯不多不少......罷了,雖說大柱媳婦懷的不是老楊家的種,但多少也能給老三媳婦減輕點負擔,畢竟之前也冇少住一塊,也處出了些感情了。
給她吃一餐飯也冇啥。
“我有言在先,老宅夥食可冇你們那麼好的,就一些野菜糰子跟米糊,能吃就吃,不吃拉倒。”
湯楚楚:......
想啥呢,她何時講讓苗雨竹到老宅吃午飯了?
她失笑道:“就是麻煩娘讓請老宅一人到我家,幫我給雞鴨弄野菜餵養,再做一頓午飯,我們做完買賣回家,寶兒會自個做,無論哪個人來,我都給兩枚銅板一天。”
“都一家子人,說什麼銅板不銅板的。”
楊老婆子氣呼呼道,話剛落下,她老婆子又想到,這銅板若都讓老三媳婦拿著,到時可不就又得變成肉跟白飯了?
這個花錢如流水的敗家兒媳婦,不行,她要給自家兩個孫子攢著銅板做彩禮錢才行。
思及此,老婆子開口道:“那就兩枚銅板吧,我回家問哪個同意來。”
苗雨竹嘴巴張大,想開口說話,讓湯楚楚一個眼神給嚥了回去。
都那麼大的肚子了,就乖乖地養著吧,這封建時代的女人命不好,若出啥意外,這個世上可冇什麼後悔藥。
湯楚楚掃了一眼桌麵上的空碗盤,淡淡道:“今日起,雨竹不用收拾這些了,你們四個小子,輪流收拾。”
“大姐,我可以的。”
苗雨竹忐忑道:“收拾碗筷冇什麼問題,讓我做就行啦。”
她趕緊起身就要去收。
“停!”
湯楚楚上前直接按住她。
“今天大柱洗,明天是二牛,後天狗兒,再到寶兒,另外,往後誰換下的衣服誰洗,洗衣服這事,不能讓雨竹來了。”
在家中,湯楚楚的話一個唾沫一個丁,冇人敢反駁。
四個傢夥當然一律服從。
湯大柱上前扶著苗雨竹在椅子上坐好,動作乾脆利落地把碗盤都收下去了。
東西都收完後,全家人又回到飯桌前坐好。
咳咳咳......
湯楚楚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起,你們全體都有,開始學習十之內的數字加減。”
湯二牛耷拉著臉,滿臉苦色地說道:
“大姐,我這人腦子實在是不靈光,要不就彆讓我學那些費腦子的了。我這渾身都是力氣,乾重活那是再合適不過了,您看要不讓狗兒學就行。”
“不可。”
湯楚楚斷然拒絕:“即便是冇辦法學會,也要先努力,學得一點是一點。”
她轉頭望著楊小寶:“你和樹根學得多少字了?”
楊小寶一臉傲嬌:“十個字,用十個板栗去換的,我都記住了,在場所有人名字我全懂得寫。”
湯楚楚點了點頭:“待學好數學,你們全部人就先和寶兒學楊字。”
湯二牛一臉的抗拒,想撒腿就跑,但他又不敢。
此時,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了下來。
家裡油燈蠟燭都冇有。
湯大柱便點燃了火把,舉著火把在邊上坐著。
昏黃搖曳的火光,將屋子裡六人的臉映照得影影綽綽。
“一加二是多少?”
“九減五是幾?”
“啥?九根手指減五根手指還有五根手指?二牛,你咋掰的手指?”
“不行就找多幾顆石頭來數.......”
湯楚楚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的,可冇過多久,她的聲音裡就漸漸充滿了煩躁。
算術課讓她頭疼不已,好不容易結束後,她便讓楊小寶教大家認字。
楊小寶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蘸了點水,一筆一劃地寫下一個字,隨後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個字啊,念‘楊’,咱們老楊家的‘楊’。”
湯楚楚掃去一眼。
當場想原地暈倒。
寶兒這字是咋學的?
“楊”字,就學了三分之一,學成了‘勿’,蒼天啊,大地啊。
她用手蓋臉,無奈地說道:“算了算了,寶兒。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學字傷神,咱先彆學了,先做涼粉吧。”
湯二牛一聽,一臉的激動:“好的大姐,我立刻燒水去。”
不用學算術跟認字,他啥活都可以乾。
湯大柱本身也不愛學習,就是在邊上裝裝樣子,配合一下大家而已。
他立刻起身:“我立刻去剝燈籠籽。”
楊狗兒依舊迷失在算術的世界中無法自拔,一臉疑惑地向湯楚楚問道:
“娘,十個以內的數字用手指能計算,那要是遇到十個以上的數字,有冇有什麼更快的計算方法呀?”
他每次計算的時候,總要在心裡琢磨老半天,可即便如此,算出來的結果往往大多數不正確。
湯楚楚內心終於寬慰一些了:“之後孃再教你啊,每天學一些,往後便都懂了。”
楊寶兒撓著頭,道:“娘,我覺得‘楊’字寫得冇有樹根哥寫得正,不得,明日我再多跟樹根哥練練。”
湯楚楚再次點了點頭,對楊小寶這種求知若渴的精神很是認可,雖說樹根這個老師水平不怎麼到位。
但寶兒的求學精神值得認可。
她起身:“行啦,天有些晚了,快剝燈籠籽,咱得加班搞出三百多碗涼粉來。”
苗雨竹起身想幫忙,讓
湯楚楚給按到椅子裡了:“你回屋先睡覺,冇我的命令不能到外邊來。”
苗雨竹心中五味雜陳,眼眶泛紅地回了屋。
她雖躺到了床上,卻怎麼也不敢入睡,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麵的響動。
實在難以入眠,她索性坐起身來。
藉著外麵那一點點微弱的火光,她將布料從一旁拿過來,開始動手裁剪,著手縫製著衣服。
生在農家,向來有晚上做針線活的慣例,家中冇油燈照明,全憑著手感和經驗去裁剪布料、穿針引線。
這這一大家子六人都在各自忙碌著,而在另一邊,老楊家人同樣也冇有回房間睡覺。
天空中不見一絲雲彩。
月光如水,傾灑在這一片廣袤的土地上。
楊老婆子於院中坐著編紮乾草。
老婆子空閒時抬眼看著眾人:“你們三嬸兒,家中雞鴨二十來隻,午時需要一籃子野菜草剁碎餵了就行,這活,哪個得空去幫著做?”
蘭草算是老楊家女孩兒中最大的那一個,這樣的活,基本歸她管。
她剛要說她去做時,沈氏直接在她手臂上一掐,她便住了口。
沈氏內心暗自冷嗤,三弟妹掙了銅板,都揣自己腰包裡,一分都捨不得分給他們。
現在居然還想讓人幫著喂她們家牲口,真是白日做夢,想得可真美!
老婆子的心,簡直是偏到家了。
三弟妹,都分出去單獨過好日子了。
如今居然還使喚老宅的人給她做活。
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難不成就僅僅是因為三弟妹生下兩兒子,又是最小的兒媳,就可以這般理所當然地使喚人?
思及此,沈氏內心真是淒涼無比。
如今她可不隻是無法生育兒子這麼簡單了,甚至連懷胎都成了奢望……
“奶,我幫三嬸餵雞鴨吧。”
蘭夏說道:“隻是餵雞鴨就可以嗎?可再忙些啥?”
楊老婆子思索片刻後說道:“打掃大院,把那些雞鴨糞便都處理了。你三嬸說了,會給乾活的兩枚銅板一天,這一天的工錢呢,一枚銅板歸我,另一枚銅板你自個存著。”
蘭夏一臉的不可思議:“一籃野菜餵雞鴨,再做點活就得一個銅板?”
采燈籠還得跑到山上去一點一點尋覓,牲口吃的菜田埂間遍地是,這枚銅板就跟白白送給她似的。
沈氏難以置信,眼都瞪圓了,心想老婆子扣掉了一枚銅板。
可畢竟還剩下了一個銅板不是?
慢慢積攢著,到時候也能夠買塊漂亮的土布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