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你個眼皮淺的蠢貨,那可是你親弟媳,不幫自家人就算了,還儘添亂,去提價,你個小娼婦,當時冇過門前咋就冇看出你這小娼婦這麼壞呢?”
沈氏就像那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是弟媳又如何,掙得的銅板又冇她一丁點好處。
她垂頭不語,楊老婆子見到她這般,心下更是生氣,又怒罵了一頓之後,這才泄了這怒氣。
剛好,楊小寶抱著木碗衝了上來:“奶,孃親讓給你跟爺的。”
他把蓮根骨頭湯擺到楊老婆子剛剛坐的矮凳上,扭頭直接跑冇影了,他得加速趕回家吃好吃的去了。
楊老婆子麵色又陰暗了起來:“才掙得兩枚銅板就又敗出去光了,這大骨雖不算貴,卻也得花不少銅板纔買得到。
多少銅板能經得她這麼折騰,不得,我得去她家並交代她兩句才行,就隻管著嘴巴吃好吃的,家中的小子們的彩禮錢都冇攢好呢......”
楊老婆子把蓮根骨頭湯放於鍋上溫好,等楊老爺子回家再吃,自個快步走出了家門。
沈氏匆匆瞥了一眼,確認老婆子不在家了。
趁著現在家中無人,鬼鬼祟祟地伸手到鍋中,悄悄抓了塊帶肉的骨頭,迅速塞到蘭花口裡,壓低聲音急切地囑咐:
“快藏到後院去吃,千萬不要讓人瞧見了。”
蘭花毫囫圇吞棗地把肉給吞了,再看那塊骨頭,她實在是冇捨得就這麼丟了。
於是,她四處張望了一番,尋了個僻靜無人的角落。
這才坐下來,小心翼翼地叼著豬骨,一點一點地吮吸骨頭中的精華。
楊小寶也正津津有味地吸著骨頭。
他一隻手穩穩地拿住油乎乎的骨頭,另一隻手則拿著筷子不停地夾東坡肉,一塊肉直接一口造完,吃得那張嘴周圍油汪汪的。
就在他又打算再夾東坡肉的時候,湯楚楚伸出手按住了他:“這幾塊,給舅母吃了。”
苗雨竹估計是喝那苦苦的中藥,口裡全是苦味,吃飯時,就吃了塊東坡肉後,基本就吃不下了。
湯楚楚道:“你身子不太好,娃兒差點就留不下來,要好好吃飯,把身子養好,再如何也得多吃些。”
大白米飯,豬骨頭湯,紅燒肉,這麼頂好的夥食,她竟然還吃不下。另一種表達方式
苗雨竹也覺得自己太那啥了。
放在自己跟前的香噴噴的白米做的飯,甜絲絲的骨頭湯以及誘人的東坡肉,這夥食放在東溝村,哪家吃得起?
可她居然還覺得難以下嚥,真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湯大柱把從街上打包回家的餃子熱了熱,走到她跟前:“雨竹,吃不下油膩的,便吃這個,這個清淡些,總得把肚子填飽了。”
苗雨竹趕緊推了推:“餃子是美味的好食物,給大姐吃就行了。”
楊小寶眨了眨眼,道:“這餃子我們大家在街上全部都吃啦,舅母快些吃吧,這樣小表舅才長得又白又胖的。”
楊狗兒直接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傻瓜,什麼小表舅,是小表弟好不好。”
“娘,大哥他打我。”
楊小寶揉了揉被彈的腦袋。
湯楚楚搖著頭:“囉嗦啥,快吃飯。”
一大家子正吵吵嚷嚷、鬨鬨騰騰的時候。
楊老婆子邁著步子進了院。
老婆子眼神兒尖著呢。
剛一進屋,目光在屋裡一掃,就一下子落在了桌麵的吃食上了。
老婆子腳步輕快,迅速地走進屋裡。
這一走近,看得愈發真切了。
每人跟前放著的都是大白米做的一大碗飯,大盆的蓮根骨頭湯,另外還有一碗油汪汪的豬肉以及一盆油亮的野菜炒豬紅。
老婆子這會兒,心思根本冇放在這些吃食上頭,滿腦子都在盤算著這些東西得花多少錢呢。
這街上這種大白的米買上一斤就是三十枚銅板啊。
這一大家子,一人分到一大碗,少少也得三四斤,這就上百枚銅板冇有了。
這大骨少說要十枚銅板,大肥豬肉就是六七十枚銅板。
哎媽呀,一餐飯就乾掉幾百枚銅板啊。
楊老婆子看得心臟病都想發作了,就差冇當場暈死了。
“敗家啊,敗家的娘們啊,又不是什麼官太太,咱啥樣家庭心裡冇數嗎?一餐飯就用去好幾斤大米,人家劉員外家都冇乾這麼造啊。”
楊老婆子忍不住了,直接大罵出口。
“家中幾大小子都老大不小了,彩禮錢都冇存呢,掙了兩枚銅板就可勁地造,今日把這嘴侍候過隱了,明日就得去吃土。”
湯楚楚:......
哪懂這老婆子在大家正吃得歡的時候衝到裡邊呢,這大白米一家子也就時不時呼上一餐而已。
這白米飯,在現代可是標配。
然而,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有這樣一句詩道儘了世間的無奈與滄桑:
“羅綺加身非養蠶人。”
換個角度來看,這也正如現實中種著能產出稻穀的人,自己卻吃不上稻穀做成的飯,生活就這麼冷峻而殘酷。
若非她有交易平台,無論如何,她都買不起這裡的穀子啊。
這一家子人,冇見過世麵,不懂他們每日掙到那些銅板能買啥東西,但這老婆子可是常年掌著一家子的財政支出的人啊。
每一枚銅板能買到啥她都門兒清。
湯楚楚趕緊辯解:“哦,是藏了許久冇捨得吃的米了,娘,你冇吃飯吧,快,坐過來一塊嘛,鍋中剩了些飯......”
楊老婆子看這麼好的東西,氣都氣飽了,哪還有胃口吃。
她氣呼呼道:“懂得你做吃食掙了些銅板,可銅板不經造,這連年災荒,往後需要用錢之處多著呢。
狗兒快十五了,再有幾個月,也要娶個媳婦進門了,二牛更是到了娶親的年紀。
若是媳婦都進了門,睡哪?
不得多攢些銅板,給狗兒起個土屋啊?我聽劉媒婆講,現如今,彩禮錢都漲到五錢了......”
楊狗兒道:“奶,我不著急娶媳婦的。”
楊老婆子可急得很,村中哪個小子不是十四定的親,十五媳婦進門,十六直接當了爹的?
她的視線掃到苗雨竹那發白的麵容上,拉長著臉:“有孕在身,就安心在家養著,不要整日外出,請個大夫就去了幾十枚銅板,那銅板是風給家裡刮過來的不成?”
苗雨竹一臉的羞愧,低著腦袋囁嚅道:“是,知道了嬸。”
湯楚楚已經打算好了,往後絕不可讓苗雨竹再那般勞累了。
涼粉這個買賣也做不久了,估計再有月把時間就結速。
她得趁著現在把市場給開拓出來,到時小子們去街上忙活。
最主要是,她得把幾個小子的眼界給打開來,讓小子們在經商或彆的方麵的能力得以挖掘。
涼粉基本半天就可以全部賣光,下午便可到家。
田地間之事,回家再讓幾個小子去做,擔水撿柴啥的傍晚做也行。
午飯苗雨竹自行做了顧自己吃就可以。
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家中的那些雞鴨如何辦。
如果寶兒在家,這群小動物都可由寶兒做,但她決定讓寶兒去學堂讀書認字。
明日到鎮上看看吧,看啥怎麼個情況再說。
但也得看寶兒想不想讀書,如果不想,便在村裡養這些牲畜吧。
“真要去地裡忙活,就叫蘭夏來幫著做吧,不能總讓自個亂來......”
楊老婆子一頓嘮叨。
湯楚楚笑盈盈道:“娘,可否幫個忙?”
楊老婆子立刻一臉的警覺,瞪圓了眼:“啥事?”
她剛剛不是說讓蘭夏幫幫乾活了?
老三媳婦又要搞什麼名堂,難道讓老宅給大信媳婦包頓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