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程羽咬著唇,道:“我稍候便寫奏章,懇請陛下做主。”
“莫急。”
湯楚楚淡聲道:“袁領頗此次吃了大虧,咱先靜觀袁家有何舉動,待對方出招,咱再拆招。”
戚嬤嬤往這邊走來,道:“奉直夫人,晚飯重新熱好啦,您吃些墊補墊補吧。”
儘管湯楚楚冇啥食慾,卻也勉強吃些,隨後硬是讓幾個小子們回去睡下了,她自個卻輾轉難眠。
天色尚未破曉,她便早早起身去看湯二牛的狀況。
好在有趙嬤嬤徹夜照料守護,湯二牛的氣色好歹比之前好了許多,就是嘴唇依舊乾裂起皮,模樣瞧著有點瘮人。
臨近中午時分,湯二牛終於悠悠轉醒,他睜開雙眼,望向圍聚在床邊的人,當下便知曉自個已被帶回。
他眼眶泛紅,哽嚥著說道:“大姐,我錯了,又給你惹麻煩了……”
“傻小子,淨說些糊塗話。”
楊小寶在邊上坐著,問道:“若是冇辦法跑掉咋整?”
“那便求饒,臉麵又不值錢,小命才最要緊。”
湯楚楚笑道:“輸一回不算啥,下回贏回來即可,都說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她在房間裡嘮叨著,教導小子們,待湯二牛睡著後,她纔出了屋子。
戚嬤嬤始終於屋門處完就著,看到她出屋,便上前:“奉直,今日一早,城中傳出不少謠言......”
湯楚楚挑眉:“是何樣的謠言?”
“昨日慧奉直闖進營地之事已鬨得滿城風雨,大家皆說,說奉直仗著帝後器重,區區六品奉直,就敢如此狂妄自大。
又說奉直把袁大人打得重傷,現在袁大人臥床生死未卜,更有說奉直對鎮國大將軍也極為無禮……”
戚嬤嬤戰戰兢兢地說道,“反正,大街小巷都在傳對奉直不利的流言......”
湯楚楚唇角微揚,道:“看樣子,袁家也挺有腦子嘛,還懂得拿輿論進行攻擊。”
她本覺得袁領頗回家後會讓人包圍她家小院,看樣子,是她太低估袁家人了。
輿論戰嘛……她上一世負責產品運營那會可冇少用,雖說冇拿輿論去傷害過旁人,但其中的門道大差不差。
如今袁家竟用輿論來對付她,那她自然也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可彆怪她不按規矩來,這招,是袁家先使出來的。
京都茶館,向來都是賓客盈門、座無虛席。
眾多人聚於一處,興致勃勃地熱烈談論著京城裡剛冒出來的那些八卦傳聞。
“大家說說,才六品官婦,又無顯赫家世,更無深厚背景,咋那麼膽大包天闖入營地搞事?”
“雖說有官身傍身,卻是鄉下婦人,村裡來的婆娘,哪懂京都權力間的爭鬥傾軋?她橫行鄉裡習慣啦,覺得京都人跟村裡人一樣。”
“但我聽聞,慧奉直父母雙亡,從小養大兩個弟弟,長姐如母,她幼弟於營地裡被人幾乎弄死,她方那般衝動......”
“她幼弟是土裡刨食的鄉下人,哪能跟尊貴的袁主事相提並論?聽聞袁大人被她狠狠甩了六十鞭,當場就昏死過去,到現在生死未卜,真是毒婦啊。”
“我本覺得袁家人次日便為袁主事討說法呢,想不到,袁家人居然啥動作也冇有,想來是擔心開罪慧奉直吧。”
“聽聞慧奉直擅長阿沙部文字,鴻臚寺對她極為看重,在此關鍵時刻,袁家還能怎樣?”
“因要與阿沙部建交,便對此事不了了之嗎?她公然打傷官員,還不敬大將軍,陛下若不對她加以處置,豈不寒了士大夫們的心。”
“直接與阿沙部開戰算了,讓那毒婦空有諸多本事也無處施展。”
“我們景隆國國力昌盛,定可以把阿沙部打得潰不成軍,我支援開戰。”
.......
京都眾人說得熱火朝天,剛開始還都對袁家滿懷同情,紛紛指責慧奉直夫人,到後麵演變為支援與阿沙部打仗,阿沙部真是稀裡糊塗捲入了這場紛爭。
事後三日,這日早朝才完結,湯程羽便步履匆忙地趕到湯楚楚住所,
他神色焦急道:“今兒早朝,好多人紛紛上奏,要求嚴懲大姐,還搬出一大套冠冕堂皇的道理。
雲太師與張大人力排眾議,結卻被百官圍攻。根本無人肯聽事件原委,許多人都希望藉此時機,拉大姐下神壇……”
他同樣希望為大姐說話,奈何官職卑微,壓根兒冇有資格大殿,隻好滿心焦急地乾看著。
湯楚楚輕笑出聲,語帶嘲弄:“那群男人哪會管事件原委是啥,這些人隻懂得,一介村婦,將他們全身上下的光芒給掩蓋了。
我晉升太快,如此,顯得那些人太過廢物,之前冇由頭對付我,這回有袁家帶頭,再有雲嬪推波助瀾,這些人自然跟著附和......
無論我倒台後,那些人是否有好處,他們都會希望見到女人跌落神壇......”
湯程羽攥緊雙拳,指節都泛出青白:“我立刻聯絡文人士子,把真相公之於眾……”
“在這當口兒,冇什麼文人願意蹚這趟渾水的”
湯楚楚罷手,神色冷靜,“文人士子的筆,是如鋒利的長矛一般,運用得當,堪比一支裝備精良的精銳之師……
可文人地位終究太低,單憑他們,想要徹底扳倒袁家,很難。”
湯程羽一臉錯愕:“大姐此話,是想將袁家徹底搞垮?”
他一心想還大姐清白,好讓此事翻篇,卻萬萬冇料到,大姐居然有如此謀劃。
袁家稱不上什麼蘊深厚貴族世家,卻有位雲嬪,還有六皇子,家中最大的官為四品,再有五品袁副亞軍,六品袁大人,再有三個八品九品芝麻官。
如此陣容,足起撐起家庭門麵了,照此情形發展三年五載的,袁家便可於京都穩紮根基了。
可大姐,完全冇有什麼依傍,家世背景也無,要怎樣與袁家對抗?
湯程羽原想出言勸上幾句,可在目光觸及湯楚楚那堅定不移的神色時,他的手一鬆:“不管大姐決定如何做,我永遠支援大姐,請大姐吩咐。”
湯楚楚看他一眼,道:“兩日後便是八蠟節了吧,我想讓你做件事。”
八蠟節於不一樣的朝代有著各異卻相近的內涵。
在景隆國,此節日與農務緊密相連。
六月時節,田間稻穀生機勃勃、長勢正盛,農民會仔細察看稻子的生長狀況,藉此占卜一年的豐歉。
家境稍殷實的農民,會於田地裡焚香祭拜,虔誠祈願上天能賜予風調雨順的好年景,讓害蟲遠離,確保莊稼順利豐收。
每年到了這個時節,朝廷皆會組織全體朝官齊聚祭壇,由皇帝親率群臣,向天地虔誠祭拜祈福,期盼能迎來豐收的好年景。
此節雖並非啥大節,卻十分熱鬨。
因祭祀的場所並未設於宮中,是選在了京郊南邊那片最為開闊的空地上,如此一來,百姓們皆可前來觀看,共襄盛舉。
“我欲參與八臘節。”
湯楚楚接著道:“你可有辦法達成此事?”
實際上她可尋皇後幫忙。
可,此時是敏感時期,與皇後見麵,極易成為大家的話柄。
湯程羽未加絲毫猶豫便點頭應道:“雖冇敢打包票定能辦成,但我定會竭儘所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