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馬文才攬在懷裡的那一刻，祝英台隻覺得渾身的暖意都聚在了心口，連帶著庭院裡的寒風都變得溫柔起來。她輕輕抬手，指尖觸到馬文才腰間的玉佩，那玉佩被體溫焐得溫熱，像他的人一樣，讓人覺得踏實。
“彆站太久，風大，小心著涼。”馬文才鬆開她，卻仍牽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咱們回屋吧，我讓下人給你煮了薑棗茶，睡前喝一碗，暖身子。”
祝英台點點頭，任由他牽著往客房走。廊下的燈籠映著兩人的影子，一高一矮，緊緊挨著，像是要把這一路的相伴，都揉進這京城的夜色裡。
回到客房，炭火盆裡的火還旺著，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棗茶，紅棗的甜香混著薑的暖意，飄滿了整個房間。
馬文才端起薑棗茶，用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不燙了，快喝吧。”祝英台接過茶碗，小口喝著，甜中帶點微辣的口感，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她見馬文才站在一旁看著她，便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馬兄，你也嚐嚐，很好喝。”
馬文才微微俯身，張口喝下，溫熱的茶水流進嘴裡，甜意從舌尖漫到心裡。
他笑著說：“確實好喝，比我娘以前煮的還甜些。”其實他素來不愛吃甜，可隻要是祝英台遞來的，哪怕是再普通的東西，也覺得格外可口。
喝完薑棗茶，馬文才又叮囑了幾句睡前注意事項，才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看著祝英台：“英台，明日我帶你去什刹海吧，雪後初晴的什刹海最好看，咱們還能去冰上滑冰車。”
“好啊。”祝英台眼裡亮起來，她早就想看看馬文才說的什刹海，更想試試滑冰車是什麼感覺。
馬文才見她期待的模樣，嘴角彎得更厲害：“那你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咱們好好玩一天。”說完，才輕輕帶上門離開。
祝英台坐在床邊，摸著發燙的臉頰，心裡滿是歡喜。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著庭院裡的臘梅在月光下靜靜綻放，想起馬文才方纔的擁抱和溫柔的話語，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京城的夜晚，因為有了他，竟比上虞的故鄉還要讓人覺得溫暖。
第二日清晨，天剛亮，祝英台就醒了。她換上馬文纔給她準備的狐裘大衣，又戴上皮帽，剛收拾好，就聽見敲門聲。
打開門，馬文才手裡拿著兩個熱騰騰的肉包站在門口：“剛從廚房拿的，還熱著，你先墊墊肚子，咱們吃完早飯就去什刹海。”
兩人吃完早飯，牽著馬出了馬府。
清晨的京城還帶著幾分涼意，衚衕裡的積雪被掃到路邊，露出乾淨的青石板路。
偶爾有早起的小販推著車經過，吆喝聲在衚衕裡迴盪，格外有煙火氣。
“什刹海離這兒不算遠，咱們騎馬去，半個時辰就能到。”
馬文才翻身上馬，又伸手把祝英台拉到馬背上，讓她坐在自己身前，“坐穩了，咱們走了。”
祝英台坐在馬文才身前，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還有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讓她心跳又快了幾分。
馬文才輕輕勒住韁繩，馬兒慢慢往前走，他偶爾會跟她講路邊的建築，比如那座有著飛簷翹角的寺廟，是京城有名的廣化寺；比如那家掛著“茶”字幌子的鋪子，是百年老字號的茶館。
很快就到了什刹海，雪後的什刹海果然如馬文才所說，美得像一幅畫。
湖麵結著厚厚的冰，冰麵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像鋪了一層白絨毯。
遠處的鼓樓紅牆覆雪，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棱，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湖邊的柳樹上掛滿了雪，風一吹，雪沫子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碎玉。
“怎麼樣，好看吧？”馬文才扶著祝英台下馬，笑著問。
“太好看了！”祝英台驚歎道，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雪景，比書院的硯池雪景還要壯觀，還要雅緻。
湖邊有不少人在冰上玩耍，有的在滑冰車，有的在抽冰尜，還有的在冰上散步，笑聲、歡呼聲在湖邊迴盪。
馬文才帶著祝英台走到一個租冰車的攤子前，租了兩輛冰車，又拿了兩根冰釺：“我先教你怎麼滑，你彆怕，這冰車很穩。”
他先坐上冰車，雙腳踩在踏板上，手裡拿著冰釺往冰麵上一撐，冰車就往前滑了出去，動作流暢又輕鬆。
祝英台看著，心裡既期待又有點緊張。馬文才滑回來，走到她身邊，耐心地教她：“你坐在上麵，雙腳踩穩踏板，雙手拿著冰釺，往冰麵上用力撐，注意保持平衡，彆慌。”
祝英台按照他說的，慢慢坐上冰車，雙手握緊冰釺，往冰麵上一撐。
冰車果然往前滑了出去，可她冇掌握好平衡，冰車晃了晃，嚇得她連忙抓住冰車的扶手。
馬文才見狀，連忙滑到她身邊，一手扶著她的冰車，一手指導她：“彆怕，身體放鬆，冰釺往兩邊撐，力度均勻些。”
在馬文才的指導下，祝英台漸漸找到了感覺，冰車滑得越來越穩，越來越快。她笑著看向馬文才：“馬兄，我會滑了！”
馬文纔看著她開心的模樣，眼裡滿是笑意：“真棒，比我第一次學的時候快多了。”
他陪著祝英台在冰上滑了一圈又一圈，偶爾故意放慢速度，讓她滑到前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滿是歡喜。
滑了約莫一個時辰，祝英台有些累了，兩人便把冰車還了，坐在湖邊的石凳上休息。
馬文才從袖袋裡掏出一個暖手爐，遞給祝英台：“捂捂手，彆凍著了。”
又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剛買的烤紅薯，“剛纔路過烤紅薯的攤子，買了一個，你嚐嚐，熱乎著呢。”
祝英台接過烤紅薯，剝開外皮，金黃的紅薯肉冒著熱氣，甜香撲鼻。
她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暖得胃裡格外舒服。“真好吃，比在清風渡茶館喝的紅薯粥還甜。”
她笑著說，又掰了一半遞給馬文才，“馬兄，你也吃。”
馬文才接過紅薯，慢慢吃著，看著湖麵上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說：“英台，等開春了，我帶你去看京城的春天。
那時候什刹海的冰化了，湖邊的柳樹發了芽，還有好多人在湖邊放風箏，比現在還熱鬨。”
“好啊。”祝英台點點頭，眼裡滿是期待，“我還想看看京城的香山紅葉，你說過，秋天的香山漫山遍野都是紅色，像火燒一樣。”
“冇問題。”馬文才笑著說，“等秋天到了，咱們就去香山登高，還能在望京亭上看整個京城的風景。”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祝英台，眼神認真，“英台，不管是春天的柳、夏天的荷，還是秋天的楓、冬天的雪，我都想陪你一起看。”
祝英台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一陣悸動，她輕輕點頭：“我也是，想跟馬兄一起看遍京城的四季，還有上虞的四季，看遍天下的好風景。”
馬文才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裡滿是溫柔：“一定會的，咱們還有很多時間，能一起看很多風景，一起做很多事。”
湖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臘梅的清香，也帶著兩人的約定，飄向遠方。祝英台靠在馬文才身邊，看著眼前的雪景，心裡滿是幸福。
她知道，這段京城之旅，不僅是一段旅程，更是她和馬文才愛情的開始，而這份愛情，會像什刹海的冰一樣堅固，像京城的四季一樣長久，陪著他們走過往後的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