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審訊室的燭火昏沉,鐵鏈拖地的聲響打破死寂。蘇婉卿將蛇形令牌重重拍在案上,刃尖抵住周啟咽喉,語氣冷得刺骨:“說!這令牌上的蛇蓮紋、越地赤鐵,還有秘社總壇的位置,你到底知道多少?”周啟脖頸泛著寒意,望著令牌上的“越”字,眼神躲閃,卻仍存僥倖:“我隻是依附王懷安,秘社總壇之事,絕非我能知曉。”
“絕非你能知曉?”蘇婉卿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親兵遞上一捲紙,“這是從你書房暗格搜出的越地往來信件,上麵的蓮紋印記與令牌同源,還有你給王懷安的密報,提及‘蘭亭據點已備妥,待總壇號令’——蘭亭在哪?據點是做什麼用的?”紙張上的字跡清晰可辨,周啟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癱軟在椅上,聲音顫抖:“蘭亭是越地山陰縣的一處古寺,也是秘社總壇在江南的中轉據點,負責傳遞訊息、囤積物資。”
蘇婉卿眸色一沉,追問:“總壇具體藏在越地何處?蛇蓮紋還有何隱秘?雲家那枚刻有蛇紋的玉佩,與秘社又有什麼關聯?”周啟嚥了口唾沫,緩緩道:“總壇藏在山陰縣以南的若耶溪深處,群山環繞,設有蛇蓮陣,外人根本無法靠近。蛇蓮紋是總壇主的標識,而雲家玉佩……傳聞是當年秘社分裂時,北堂遺落的信物,雲將軍當年出使越地,就是為了追查這件事,卻被王懷安提前察覺,才設下了構陷之計。”說到此處,他忽然遲疑了一下,眼神愈發畏縮:“對了……江南王氏,屬下隻知太傅與他們素有往來,似是宗族姻親,具體關聯不敢多問,太傅從不讓屬下插手此事。”
這番話恰好印證了眾人的猜測,蘇婉卿即刻起身:“把他嚴加看管,不許再出半點差錯。”說罷,攥著供詞與令牌,快步趕往東宮——此時祝英台、馬文才與雲崢,正圍著荀巨伯送來的密信與玉佩拓本議事。
“巨伯已找到玉佩,拓本紋路與蛇形令牌果然同源,還在玉佩夾層中發現一張字條,是雲將軍當年所寫,提及‘若耶溪秘社,蛇蓮藏兵權’。”祝英台展開拓本,與蘇婉卿帶來的供詞比對,“周啟也招了,總壇在若耶溪深處,蘭亭古寺是中轉據點。看來雲將軍當年就查到秘社在越地囤積兵權,這才被滅口。”
雲崢望著拓本上熟悉的紋路,眼眶微紅:“父親當年從未提及此事,想來是怕連累家人。如今線索明朗,若耶溪便是我們的目的地。”馬文才鋪開越地輿圖,指尖點在山陰縣位置:“我已讓人備好禁軍精銳,明日一早就啟程前往越地。蘭亭古寺是首要排查點,先拿下據點,再尋總壇入口。”
“不可大意。”蘇婉卿補充道,“周啟說總壇設有蛇蓮陣,且蘭亭據點必然有秘社死士駐守。另外,王懷安提及的秘社靠山尚未露麵,說不定就在越地暗中佈局,我們需分兵兩路——一路查蘭亭,一路探查若耶溪周邊群山,同時封鎖水陸要道,防止秘社之人轉移。”
幾人迅速敲定計劃:馬文才率領五千禁軍先行,直奔蘭亭古寺,控製中轉據點;祝英台與雲崢隨後出發,帶著玉佩與令牌,前往若耶溪探查總壇方位;蘇婉卿留在建康,繼續審訊周啟、覈對秘社分舵名冊,同時提防殘餘勢力作亂,隨時接應前線。
次日清晨,建康城外霧氣瀰漫。馬文才率軍整裝待發,祝英台將一枚刻有“馬”字的兵符遞給他:“若遇緊急情況,可調動越地附近的禁軍據點兵力。務必守住蘭亭,等我們趕來彙合。”馬文才接過兵符,用力點頭:“放心,我定不辱命。你們路上小心,秘社大概率已察覺我們的動向。”說罷,翻身上馬,揮手示意全軍啟程,馬蹄聲衝破晨霧,朝著江南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越地山陰縣蘭亭古寺內,一名身著灰袍的僧人正將密信遞給黑衣首領——正是之前在江南庭院中待命的那人。“首領,建康傳來訊息,王懷安已死,周啟被俘,馬文才率禁軍前來越地,目標是蘭亭與若耶溪。”僧人語氣急促,“要不要立刻撤離據點,向總壇求援?”
黑衣首領撕碎密信,拋入香爐,眸色冷厲:“撤離?蘭亭是總壇的門戶,丟不得。傳令下去,啟動據點埋伏,再讓人加固蛇蓮陣,通知總壇主,就說馬文才送上門來了,正好一網打儘。另外,查一下雲崢的動向,他手中的玉佩是開啟蛇蓮陣的鑰匙之一,務必奪過來。”
僧人領命退下,黑衣首領走到佛堂深處,推開一尊佛像,露出暗格中的木盒。盒內除了一枚蛇形令牌,還有一封封泛黃的信件,最上麵一封,落款竟是“江南王氏”——正是王懷安的宗族。他指尖撫過信件,冷聲道:“王懷安雖死,王氏還在,倒是能借他們的勢力,再給馬文才添點麻煩。”
三日後,祝英台與雲崢抵達越地山陰縣邊境,卻見幾名禁軍斥候狼狽奔來,跪地稟報:“縣君、雲公子,馬侯爺率軍抵達蘭亭時,遭遇秘社埋伏,寺內藏有大量毒箭與陷阱,禁軍折損兩百餘人,侯爺正率軍圍困古寺,卻因不熟悉地形,難以強攻。”
雲崢心頭一緊,提刀便要出發:“快帶我去蘭亭!”祝英台按住他,沉聲道:“彆急,秘社早有準備,硬攻隻會徒增傷亡。我們先繞道若耶溪邊緣探查,找到蛇蓮陣的破綻,同時聯絡夫君內外夾擊。另外,留意江南王氏的動向,周啟供詞中未提王氏與秘社的關聯,如今看來,他們或許就是王懷安口中的靠山。”
兩人即刻調轉方向,朝著若耶溪而去。溪水潺潺流淌,兩岸群山鬱鬱蔥蔥,看似平靜的景緻下,卻暗藏殺機。雲崢攥緊懷中的玉佩拓本,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父親的字條說‘若耶溪秘社,蛇蓮藏兵權’,說不定總壇不僅有陰謀,還藏著足以顛覆朝野的兵力。”祝英台點頭,指尖摩挲著蛇形令牌,忽然發現令牌紋路在日光下微微發亮——那紋路竟與溪邊岩石上的刻痕隱隱呼應,若耶溪的隱秘,似乎正一點點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