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壓建康城頭,燕王大軍列陣十裡,旌旗獵獵遮天蔽日。祝英台一身玄甲立在城樓最高處,手中緊握雲錦,目光緊盯著城外敵陣,身後梁山伯、祝英齊已各就各位,甲冑上沾著方纔試探戰的血漬。
“縣君,叛軍發起三次攻城試探,西城門傷亡最重,禁軍已折損兩百餘人。”親兵快步奔來,聲音帶著急色。祝英台眸色一沉,轉頭下令:“兄長,你帶五百士族子弟馳援西城,務必守住城門缺口!山伯,你率隊巡查各城防,嚴防叛軍架梯登城。”
二人即刻領命,提劍疾奔而去。此時蘇婉卿派人送來急報,祝英台展開一看,眉頭緊鎖:“糧草營發現混入叛黨細作,已被拿下,但部分糧草袋被戳破,恐支撐不了三日。”沈青晏恰好趕來,沉聲道:“軍械庫清點完畢,弩箭短缺三成,我已讓人趕製,卻趕不上叛軍猛攻的速度。”
“撐住。”祝英台抬手按在城樓欄杆上,目光望向北方——文才的援軍,還在路上。“婉卿那邊加派兩倍人手守糧草營,青晏,你帶人拆毀城外民房,用木料加固城門,拖延叛軍攻勢。”
與此同時,天牢深處,楚王靠著石柱,指尖仍摩挲著那半枚玄鐵密符。獄卒換班的間隙,他突然將密符塞進磚縫,又故意撞響鐵鏈吸引注意。值守獄卒怒喝:“安分點!”他卻扯出一抹陰笑:“替我給燕王帶句話,三日之內破城,我助他穩坐江山。”
獄卒雖不敢應聲,卻在轉身時被暗處一人拽住。那人是楚王潛伏在天牢的死士,低聲問:“主子有何吩咐?”楚王抬眼掃過四周,用唇語示意:“取磚縫密符,送予城外燕王,告訴他,今夜三更,我引天牢之亂,擾其守城心神。”死士頷首,趁夜色隱入陰影。
邊境臨洮城內,荀巨伯正指揮禁軍清掃韓王殘餘,軍醫匆匆走來稟報:“將軍,雲崢傷勢穩住了,卻不肯安分養傷,執意要去找韓王報仇。”荀巨伯皺眉,快步趕往營房,見雲崢正掙紮著起身,肩頭箭傷滲血。
“你傷勢未愈,不可妄動!”荀巨伯按住他,沉聲道。雲崢眼底滿是戾氣:“韓王害我滿門,我恨不得生食其肉!”“韓王已逃,且馬侯爺帶精銳回援建康,你若真想報仇,便養好傷,隨我後續馳援京城,既能平叛,也能查清舊案。”
這話戳中雲崢要害,他攥緊拳頭,終究是鬆了勁:“我知道了。但我要告訴你,當年我父親有份密函,藏在臨洮舊營,裡麵記載著張嵩與韓王構陷的證據,你務必派人去找!”荀巨伯頷首:“我即刻派人前往,絕不遺漏。”
建康城的夜,殺機四伏。三更時分,城外突然響起震天鼓響,燕王大軍發起猛攻,雲梯密密麻麻架上東城樓。祝英台提劍上陣,劍光翻飛間,叛軍士兵紛紛墜城,可架不住敵軍人數眾多,城門被撞得咚咚作響。
就在此時,城內突然傳來喧嘩——天牢方向火光沖天。“縣君!不好了!天牢內亂,楚王煽動囚犯鬨事,還放火燒了監牢西側!”銀心氣喘籲籲跑來稟報。祝英台心頭一緊,知曉是楚王的調虎離山計。
“青晏,你留下守城樓,務必頂住攻勢!”祝英台下令,“我帶兩百人手去天牢平亂,速去速回!”沈青晏咬牙應道:“英台放心,我定守住東城!”祝英台翻身上馬,帶著人手疾馳向天牢,途中撞見蘇婉卿與祝英齊,後者急聲道:“西城暫時穩住,我留人手固守,聽聞天牢出事,便趕來助你!”蘇婉卿亦點頭:“糧草營已托付可靠之人,我帶些人手幫你們封死天牢退路!”
天牢內,囚犯們四處逃竄,楚王被死士護在中間,正欲趁亂衝出。見祝英台率軍趕來,他非但不懼,反而大笑:“祝英台,你終究還是中了我的計!此刻東城必破,你和馬文才,都要葬身於此!”
“癡心妄想!”祝英台揮劍直指楚王,“今日便讓你為你的陰謀付出代價!”兩軍相接,天牢內刀光劍影交織。蘇婉卿守在入口,斬殺試圖逃出的囚犯;祝英齊提劍直撲護著楚王的死士,刀勢淩厲,轉瞬便放倒兩人;祝英台則專攻楚王,劍招封死其所有退路,兄妹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壓製住叛軍氣焰。
城外東城樓,沈青晏已快支撐不住,叛軍將領持刀衝上城樓,與他激戰在一起。沈青晏雖劍法精湛,卻架不住對方人多,肩頭被砍中一刀,踉蹌後退。就在叛軍將領揮刀再砍時,一道身影突然躍出,一劍刺穿其喉嚨——是梁山伯趕來了。
“青晏,撐住!”梁山伯扶著他,高聲喊道,“士族子弟與國子監學子都來了,我們絕不讓叛軍破城!”眾人齊聲呐喊,士氣大振,硬生生將叛軍壓下城樓。
天牢內,祝英台、祝英齊合力製住殘餘死士,祝英台親手將楚王重新鎖在石柱上,鐵鏈纏了三圈加固。祝英齊踹了踹一旁的死士屍體,沉聲道:“還好趕來及時,冇讓他趁機逃出去。”祝英台盯著楚王,冷聲道:“你以為煽動內亂就能幫燕王破城?未免太天真。”楚王卻依舊陰笑:“是嗎?你再看看城外——”
祝英台心頭一咯噔,快步衝出天牢,隻見西城方向火光沖天,傳來陣陣廝殺聲。親兵奔來哭喊:“縣君!西城守不住了,叛軍已攻破城門,正朝著東宮方向殺去!”
祝英台瞳孔驟縮,正欲率軍馳援西城,突然聽到北方傳來馬蹄聲——不是叛軍的雜亂蹄聲,而是禁軍精銳的整齊奔襲聲!她猛地轉頭,隻見夜色中,一麵“馬”字帥旗疾馳而來,銀甲長槍的身影衝在最前,正是馬文才!
“文才!”祝英台眼眶一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馬文才勒馬停在她身前,銀槍上還沾著塵土,沉聲道:“英台,我來了!叛軍交給我,你去穩住東宮局勢!”
可就在馬文才率軍衝向西城時,楚王的死士突然從暗處衝出,手中握著那半枚玄鐵密符,朝著燕王大軍的方向狂奔。而被鎖在天牢的楚王,望著窗外的帥旗,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算計——他要的,從來不是燕王破城,而是坐收漁翁之利。
西城的廝殺聲、援軍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建康城的戰局瞬間逆轉,可藏在暗處的陰謀,卻仍在悄然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