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的晨光刺破建康城的薄霧,北門外校場鼓聲震天。馬文才一身銀甲披身,手持長槍立於帥旗之下,三萬禁軍列陣整齊,氣勢如虹。荀巨伯勒馬站在身旁,手中握著調兵虎符,正與馬文才覈對軍務,眼角餘光瞥見人群邊緣的幾道身影,腳步微頓。
祝英台一身玄色勁裝,身旁立著荀巨伯的夫人蘇錦凝,不遠處梁山伯、祝英齊攜各自家眷沈青晏、蘇婉卿也並肩而立。幾人皆是在尼山書院相識的至友,此刻眉宇間都凝著戰事的擔憂,卻強撐鎮定為親友送行。蘇錦凝率先快步走到荀巨伯馬前,抬手替他理了理甲冑衣襟,聲音輕柔卻堅定:“夫君,沙場凶險,務必平安歸來。”
荀巨伯俯身覆上她的手,轉瞬沉聲道:“安心。你與婉卿、英齊守好家中,遇事與英台、山伯商議。”祝英齊上前一步,拍了拍馬文才的甲冑,語氣懇切:“文才,英台與京城安危,就交給我們了。我們已備好佈防人手,定守好後方。”
馬文才頷首,目光掃過幾位摯友:“諸位放心,邊境與京城,我等必拚儘全力守護。”梁山伯手持佩劍,沉聲道:“我與青晏已聯絡城中士族子弟,協助禁軍巡查,絕不讓叛黨有機可乘。你們在前線安心禦敵。”沈青晏與蘇婉卿對視一眼,補充道:“糧草與守城器械已清點妥當,定給京城築牢防線。”
荀巨伯抬眼看向馬文才,即刻切換軍務口吻:“侯爺,軍械糧草清點完畢,張嵩餘部已接管,無隱患。”
馬文才頷首,目光掠過祝英台與蘇錦凝,對荀巨伯沉聲道:“此次出征,你我是兄弟亦是上下級,戰事當前,唯軍令是從,不可因私廢公。”這話既是叮囑,也是至友間的默契——私交歸私交,軍務麵前絕不含糊。
荀巨伯抱拳應道:“末將明白!定恪守軍紀,全力破敵!”二人目光交彙一瞬,無需多言,儘是多年摯友的信任與托付。
馬文才轉而看向祝英台,她手中攥著那枚“雲”字玉佩與雲錦,快步上前。蘇錦凝識趣地退到一旁,與祝英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牽掛與慰藉——她們是至友,此刻更懂對方心中的擔憂。“英台,你怎麼來了?天牢那邊安排妥當了?”馬文才的語氣比對旁人柔和幾分,卻仍不失沉穩。
“已安排布坊親信與禁軍協同守衛,楚王被嚴加看管,插翅難飛。”祝英台將玉佩與雲錦遞給他,聲音壓得極低,“昨夜我又覈對了雲錦隱文,發現雲府標記旁藏著半行小字,是雲將軍當年的駐軍暗號,對應西北臨洮的一處舊營。另外,楚王被我用計套話,承認十年前雲將軍冤案,是張嵩與韓王聯手構陷!”
馬文才眸色驟沉,將玉佩貼身收好:“我明白了。此去邊境,我既平叛亂,也查舊案。你在京城穩住局麵,盯緊天牢的楚王和張嵩,務必撬開他們的嘴,找出更多證據。”
“放心。”祝英台點頭,指尖輕觸他的甲冑,“萬事小心,雲氏舊部不知敵友,若遇上,切勿貿然動手。”
號角聲陡然響起,催征在即。馬文才勒馬轉身,高聲下令:“全軍開拔!馳援邊境!”荀巨伯最後看了蘇錦凝一眼,眼底藏著不捨,即刻調轉馬頭緊隨其後。三萬禁軍踏塵而去,蹄聲震地,捲起漫天風沙。祝英台與蘇錦凝、蘇婉卿、沈青晏並肩而立,祝英齊、梁山伯守在一旁,六人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神色凝重。無需多言,摯友同心,皆在心中立誓:前線將士禦敵,後方眾人守家,必護大晉江山與至親平安。
與此同時,天牢深處,張嵩被鐵鏈鎖在石柱上,麵色陰鷙如鬼。獄卒端來湯藥,他猛地揮開,嘶吼道:“我乃鎮軍將軍,你們敢如此對我!陛下定會查清真相,放我出去!”
“真相?”祝英台緩步走入,手中拿著學子證詞與雲錦拓本,“張嵩,你派親信給燕王送軍械圖紙、與韓王合謀構陷雲將軍,這些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張嵩眼神閃爍,卻依舊嘴硬:“一派胡言!都是楚王栽贓陷害,我忠心於陛下,絕無反心!”
祝英台冷笑一聲,示意獄卒帶上來一個人——竟是張嵩的貼身心腹。心腹“噗通”跪地,哭喊道:“將軍,彆再撐了!所有事我都招了,是您讓我給二王傳信,也是您當年親手偽造了雲將軍通敵的書信!”
張嵩臉色慘白,厲聲嗬斥:“叛徒!你竟敢誣陷我!”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祝英台步步緊逼:“雲將軍的幼子何在?當年你並未趕儘殺絕,對吧?”
這句話戳中要害,張嵩渾身一顫,突然瘋狂大笑:“哈哈哈!就算你知道又如何?雲氏餘孽活不長了,二王大軍一到,建康城必破,你們都得死!”
祝英台眸色一冷,正要再問,外麵突然傳來喧嘩。銀心匆匆跑來,神色慌張:“縣君,不好了!張嵩府中漏網的親信勾結了一批死士,正突襲天牢,想救走張嵩!”
“來得正好。”祝英台轉身下令,“按計劃行事,圍而不殺,引蛇出洞,看看還有多少同黨!”她早料到張嵩餘黨會反撲,早已佈下埋伏,就等對方自投羅網。
另一邊,馬文才率領禁軍疾馳三日,剛抵達西北邊境的臨洮外圍,便遇上了潰敗的三鎮斥候。“侯爺!不好了!韓王大軍提前抵達,已攻破臨洮外城,三鎮節度使被困城中,糧草也被燒了大半!”
“什麼?”馬文才勒馬停步,荀巨伯立刻道:“侯爺,末將願帶五千輕騎突襲韓王側翼,牽製敵軍,您率軍馳援內城,救出節度使!”
“不可。”馬文才搖頭,目光掃過遠處山巒,“韓王狡詐,必設埋伏。你帶一萬兵力繞後,毀掉糧草補給,我率軍正麵迎敵,虛實結合,打他措手不及!”
軍令下達,禁軍迅速分兵。馬文才手持長槍,一馬當先衝向韓王大軍。兩軍相接,刀光劍影瞬間交織,馬文才槍法淩厲,銀槍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地,禁軍士氣大振,一路勢如破竹。
激戰正酣時,一道黑影突然從韓王陣中衝出,直撲馬文才。黑影劍法詭異剛猛,劍招裹挾著西北軍獨有的路數,招招致命,馬文才側身避開,赫然瞥見對方腰間掛著一枚與自己貼身相同的“雲”字玉佩!
“你是雲氏舊部?”馬文才沉聲喝問,收槍格擋。黑影不答,劍法愈發狠厲,卻在招式間留了餘地。就在此時,韓王突然下令放箭,黑影下意識擋在馬文才身前,肩頭中箭。
“為什麼救我?”馬文才扶住他,黑影摘下麵罩,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底滿是恨意:“我不是救你,是恨韓王與張嵩!我乃雲將軍幼子雲崢,十年前的仇,我要親手報!”
馬文才心頭一震——果然是雲氏遺孤!不等他再問,韓王大軍突然潰敗,荀巨伯率軍從後山殺出,高聲喊道:“侯爺!糧草庫已毀,韓王要逃!”
雲崢眼中閃過狠厲,轉身就要追韓王,卻被馬文才攔住:“先療傷!韓王跑不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查。”
可就在此時,東北方向傳來急報,荀巨伯手持密信趕來,臉色凝重:“侯爺,不好了!燕王得知韓王兵敗,竟率軍轉向京城,直撲建康而去!”
馬文才瞳孔驟縮——燕王這是聲東擊西,想趁京城兵力空虛發難!加急快報星夜傳至建康,此時祝英台剛平定天牢之亂,正審訊張嵩餘黨,接到禁軍急報的瞬間,臉色慘白。
“縣君,燕王大軍距建康隻剩百裡,京中禁軍主力已隨侯爺出征,如今隻剩五千兵力駐守!”
祝英台強壓下慌亂,立刻下令:“傳我命令,關閉京城九門!布坊親信、書院學子與士族子弟還有國子監學子全員上陣,山伯、青晏、英齊,你們三人分守三門,協助禁軍佈防!婉卿守糧草營,青晏協查軍械補給,務必守住後勤命脈!”幾人即刻領命,梁山伯提劍奔赴城門,祝英齊火速調集人手,動作乾脆利落,轉瞬便各歸其位——摯友同心,共赴國難,絕不允許叛軍破城。
天牢內,張嵩聽到訊息,瘋狂大笑:“燕王大軍一到,你們都完了!雲氏餘孽、馬文才,還有這大晉江山,都將歸我們所有!”
祝英台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登上城樓。城外塵土飛揚,燕王大軍的旗幟已隱約可見。她握緊手中的雲錦,眼底閃過堅定——就算兵力懸殊,她也要守住建康,等馬文纔回來!
邊境這邊,馬文纔將雲崢托付給軍醫,對荀巨伯下令:“你率兩萬兵力留守,清掃韓王殘餘,嚴防他捲土重來。我帶一萬精銳星夜回援,護住京城。”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軍令口吻,末尾添了句,“這裡的事,托付給你了。”
荀巨伯抱拳沉聲應道:“侯爺放心!末將定守好臨洮,絕不給叛軍可乘之機!你速去,務必護好京城!”
馬文才翻身上馬,銀槍直指天際:“趕不上也要趕!建康城有我要護的人,絕不能出事!”說罷,帶著一萬精銳疾馳而去,蹄聲劃破暮色,朝著京城方向狂奔。
一邊是疾馳回援的精銳,一邊是兵臨城下的叛軍,建康城危在旦夕。而被遺忘在天牢的楚王,望著牢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指尖悄悄摩挲著袖口藏著的半枚玄鐵密符,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算計——他的計劃,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