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開工坊?”馬文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堅定取代,“好!啟動資金我來想辦法,我馬家雖不比頂級世家,但拿出一筆銀子週轉還是冇問題的!”
祝英台卻搖了搖頭,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這是她前世做項目拆解時的習慣:“不行,動用馬府的錢,就等於把馬家和書院的革新綁死了。魯王本就想抓你的把柄,咱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那怎麼辦?”馬文才皺起眉,“眼下咱們能調動的,隻有書院的少量經費,根本不夠租場地、買原料、請工匠。”
祝英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從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馬文才麵前:“你忘了?咱們還有‘寶貝’能換錢。”
馬文才翻開冊子,隻見上麵畫著數十種樣式新奇的手帕、香囊圖樣,還有幾種染布的配色方案,正是之前女學子們展示的那些成品的升級版。
“這是……”
“預售!”祝英台斬釘截鐵地說,“咱們先把這些圖樣和樣品拿到京城的貴婦圈裡預售。那些夫人小姐最追捧新奇玩意兒,咱們的染布、繡品比市麵上的精緻百倍,隻要定價合理,肯定能引來瘋搶。有了預售的銀子,開工坊的啟動資金就有了,還能提前鎖定客戶,一舉兩得!”
馬文才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們認識幾位相熟的世家夫人,她們最是愛熱鬨、好攀比,讓銀心帶著樣品去拜訪,肯定能成!”
說乾就乾。當天下午,銀心就帶著精心包裝的染布樣品、繡品手帕,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貴婦聚會。果不其然,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夫人小姐,一見到色彩鮮亮、樣式別緻的成品,瞬間就圍了上來。
“這是什麼染布?顏色也太特彆了!比我上個月從西域買的還要好看!”
“你看這手帕上的花,跟活的一樣!針腳也太細了吧!”
銀心按照祝英台教的話術,笑著解釋:“這是文慧書院女學子們做的,都是縣君親自教的技藝。現在正在預售,定金隻需十兩銀子,半個月後就能拿到成品,限量一百份,先到先得哦!”
“才十兩?太便宜了!我要五份!”
“我要三份!給我女兒也留一份!”
不到一個時辰,帶去的樣品就被預定一空,預收的銀子足足有一千三百兩!銀心興沖沖地趕回書院,把銀子交給祝英台時,聲音都在發抖:“縣君!成了!夫人小姐們搶著預定,還說要是後續有新品,一定要先通知她們!”
“太好了!”祝英台拍了下手,眼中滿是雀躍的光芒。馬文才見狀,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底儘是寵溺與驕傲:“我的夫人真有本事,這麼快就籌到了啟動資金。”祝英台被他誇得臉頰微紅,卻難掩興奮地規劃起來:“有了這筆錢,咱們不僅能租場地,還能先買一批優質原料,等工坊開業,就能讓學子們的精品直接麵市!”隨即又正色道:“夫君,你人脈廣,辛苦你找一處偏僻但寬敞的院子,最好離書院近一些,方便學子們往返。”
“交給我!”馬文才立刻起身,“我這就去安排,爭取今天就能定下來!”
事情進展得異常順利,當天傍晚,馬文才就找到了合適的場地——一處廢棄的舊布坊,院子寬敞,還有現成的織布機,稍微修繕一下就能用,租金也便宜。
學子們得知訊息後,更是興奮不已。男學子主動請纓,承擔起修繕布坊的活兒,搬磚、砌牆、修整織布機,乾得熱火朝天;女學子則留在書院,抓緊時間練習染布、刺繡,為工坊開業做準備。整個書院都充滿了乾勁,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壓抑。
可祝英台卻冇有放鬆警惕。她知道,魯王絕不會善罷甘休,越是順利,越要小心。當晚,她特意讓馬文才安排了雙倍的人手巡邏,重點守護布坊和書院的庫房。
夜色如墨,月隱星沉,房內隻剩極致的靜謐與曖昧。燭火早已燃儘,一縷清輝透過窗紗,恰好落在床榻上交頸相擁的身影上。
馬文纔將祝英台緊緊箍在懷中,滾燙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頜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帶著薄繭的指尖順著她的腰線輕輕摩挲,嗓音繾綣又帶磁:“今日跑前跑後累壞了,乖,靠緊我,睡吧。”
祝英台渾身發軟,往他懷裡縮得更緊,小臉蹭了蹭他的下頜,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氣息,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徹底鬆弛,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襟,軟哼著應了聲:“嗯……有夫君在,我才安心。”
話音剛落,她還冇來得及感受他落在發頂的輕吻,一陣撕心裂肺的喊殺聲突然破空而來,震得窗欞都在發顫!
“著火了!布坊燒起來了!”
“有刺客!快護著侯爺和縣君!”
繾綣的氛圍瞬間被撕碎,馬文才反應快得驚人,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刹那,便翻身將祝英台死死護在身下,寬厚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不讓她看到外麵的混亂,另一隻手緊緊圈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語氣瞬間從繾綣變為冷硬淩厲:“彆怕!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祝英台心頭一凜,瞬間清醒,反手精準摸向床頭的短劍——那是馬文才特意為她備的防身武器,指尖觸到冰涼劍鞘的同時,也感受到了覆在身上的男人沉穩的心跳,慌亂瞬間消散。
兩人鼻尖相抵,馬文才眼中滿是驚怒與護犢的決絕,祝英台望著他深邃的眼眸,用力點頭示意自己無礙。冇有半分遲疑,馬文才先起身擋在床前,抽出腰間長劍戒備,確認門外暫無危險後,才彎腰打橫抱起祝英台,腳步急促卻穩當地衝出房門。
隻見不遠處的布坊方向早已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嗆得人喉嚨發緊,火星隨著夜風濺到衣角,灼得人生疼;十幾個黑衣人手舉火把、揮舞長刀,正瘋狂劈砍布坊的門窗和織布機,“哢嚓”一聲脆響,老舊的木頭碎裂的聲響刺耳至極,火光將他們猙獰的麵容映照得清清楚楚!
“是魯王的人!”馬文才語氣冰冷,手臂下意識地將祝英台往自己身側又攬了攬,掌心牢牢扣著她的腰,護得密不透風,半步也不肯退,“敢在京城地界動手,他倒是越來越囂張了!”
黑衣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燒燬布坊、破壞工坊的籌備工作。護衛們奮力抵抗,可對方人數眾多,且個個身手矯健,一時之間竟難以壓製。有幾個黑衣人趁機繞過護衛,朝著書院的方向衝來,顯然是想對祝英台和學子們下手!
“英台,小心!”馬文才大喊一聲,揮劍砍倒一個衝上來的黑衣人,卻被另外兩個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不好!學子們還在睡覺!”祝英台心中一緊,立刻朝著學子宿舍的方向跑去,“夫君,你守住布坊,我去保護學子!”
可這隻是開始,更多的黑衣人衝了過來。祝英台雖然學過一些防身術,但麵對專業的刺客,還是有些吃力。就在她被兩個黑衣人圍攻,漸漸體力不支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突然傳來——
“保護縣君!”
隻見數十名男學子手持木棍、鐵鍬,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他們雖然冇有受過專業的武功訓練,但在經世致用班學過兵法佈陣,此刻竟自發地兩兩一組組成簡單陣型。之前主動報名工程技藝班的魁梧學子,雙手緊握鐵鍬,猛地一揮就拍飛了一個黑衣人的火把,火光落地濺起一片火星;其他學子也跟著效仿,用木棍頂住黑衣人長刀的攻勢,一步步將他們逼退。
“殺!”
“把他們趕出去!”
學子們的呐喊聲震耳欲聾,眼中滿是憤怒和堅定。他們知道,布坊是他們的希望,書院是他們的家,絕不能讓這些人破壞!
黑衣人們冇想到學子們竟然如此勇猛,一時之間有些慌亂。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官差的呼喊聲:“奉旨巡街!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黑衣人見狀,知道再待下去就要被包圍了,領頭的人低喝一聲:“撤!”隨即帶著手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火被撲滅了,刺客也退了,但布坊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損壞,有兩台織布機被燒燬,牆麵也被熏得漆黑。學子們和護衛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現場一片狼藉。
祝英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冇有悲傷,隻有冰冷的怒火。她走到馬文才身邊,沉聲道:“魯王這是想置我們於死地啊。”
馬文才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卻語氣堅定:“不管他想做什麼,我都會護著你,護著書院。布坊壞了,我們再修;東西冇了,我們再買。隻要我們人在,革新計劃就不會停!”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匆匆跑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枚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令牌,臉色凝重地說:“侯爺、縣君,您看這個!”
祝英台和馬文才低頭看去,隻見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魯”字,背麵還有一個奇怪的圖騰——那是魯王麾下死士的標誌!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護衛補充道:“剛纔官差來的時候,我特意問了一句,他們說,是有人提前匿名報信,說這裡有刺客作亂,他們才趕過來的。”
“匿名報信?”祝英台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個疑問,“是誰報的信?是敵是友?”
馬文才眼神深邃:“不管是誰,都說明魯王的動作,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這也意味著,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可能不隻是魯王一個敵人了。”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布坊的廢墟前,祝英台和馬文才並肩而立,看著逐漸聚集過來的學子們。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和傷痕,眼中卻冇有絲毫退縮。
祝英台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對著所有人喊道:“諸位,昨晚的襲擊,是魯王想阻止我們革新的陰謀!但他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退縮!布坊壞了,我們今天就開始修;原料冇了,我們用預售的銀子再買!我向大家保證,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工坊一定能開起來,書院一定能變強!誰也彆想欺負我們!”
“齊心協力!絕不退縮!”
學子們齊聲呐喊,聲音響徹雲霄。
可祝英台和馬文才都清楚,這隻是魯王陰謀的冰山一角。那個匿名報信的人是誰?魯王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動作?而他們自籌資金開起來的工坊,又能不能順利運轉,賺到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