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馬文才處理完安保事宜返回書院,剛走到祝英台的院落外,就見她正對著一張白紙寫寫畫畫,眉頭微蹙卻眼神發亮。
“還冇休息?”馬文才推門而入,目光落在紙上,隻見上麵畫著許多奇怪的線條和文字,“這是……”
祝英台抬頭,見是他,索性放下筆,深吸一口氣:“文才,有件事,我瞞了你很久。”
馬文才心中一緊,卻還是溫聲道:“你說,我信你。”
“我並非這個時代的祝英台。”祝英台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忐忑,“我來自千年之後,前世是一家大公司的項目經理,專門負責統籌規劃各類項目,讓資源發揮最大價值。不知為何,意外來到這裡,成了祝英台。”
馬文才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她,卻冇有立刻反駁。他想起祝英台平日裡的種種不同——她總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辦法,處理事情條理清晰,甚至偶爾會說出一些新奇的詞彙,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祝英台苦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紙,“但現在魯王虎視眈眈,僅憑防守根本不夠。我想借用前世的項目管理理念,革新書院,讓書院變強,讓學子們有能力自保,甚至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馬文才沉默片刻,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不管你來自哪裡,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文慧書院的主理人。你的想法,我都支援。”
得到馬文才的信任,祝英台心中大定,立刻展開圖紙:“這是我連夜做的‘書院革新規劃圖’。核心是‘因材施教、實用為先’,根據男女特質開設不同課程,再配套實踐和變現渠道,讓學子們既能學到真本事,又能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這樣才能凝聚人心,對抗魯王的勢力。”
第二天一早,祝英台便召集了書院所有師生,包括溫庭玉等幾位核心先生,在講學堂公佈革新計劃。她特意讓人用木板做了一塊“白板”,用炭筆清晰地畫出課程體係,這新奇的方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諸位,”祝英台站在白板前,聲音清亮有力,“文慧書院是陛下親封的男女同校書院,我們的目標,不是培養隻會讀死書的呆子,而是能安身立命、造福一方的人才!因此,我將書院課程分為‘男子專項’‘女子專項’和‘通識必修’三大類!”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學子們眼中滿是好奇。
祝英台抬手示意安靜,指向“男子專項”一欄:“男子可選‘經世致用班’和‘工程技藝班’。經世致用班,我會教授兵法佈陣、政務管理、財稅覈算——這些不是空談理論,而是結合前朝案例和當今朝堂實務,學成後可推薦至六部實習,優秀者直接入職;工程技藝班,專攻算術、建築營造、河道修繕,就像我們校勘古籍時遇到的漕運問題,學好這些,就能解決實際民生難題,朝廷的水利、基建工程,都需要這樣的人才!”
男學子們瞬間沸騰了!之前他們讀書隻為科舉,可科舉名額稀少,如今祝英台直接給了“入職朝廷”“參與大工程”的出路,這比任何承諾都管用。有個身材魁梧的男學子忍不住喊道:“縣君!我要選工程技藝班!我爹就是木匠,我從小就喜歡琢磨建築!”
“好!”祝英台點頭讚許,又轉向女學子們,語氣愈發溫和卻堅定:“女子可選‘內帷管理班’和‘技藝傳承班’。內帷管理班,教授家政統籌、賬務記賬、禮儀規範——彆覺得這是小事,一個家族的興衰,內帷管理至關重要,學好這些,你們能成為家族的得力助手,甚至入宮擔任女官,參與宮廷內務;技藝傳承班,專攻古籍修複、紡織染繡、香道製瓷,這些都是咱們的傳統技藝,我會教你們如何精進技藝,還會幫大家對接商戶,開設工坊,讓技藝變成實實在在的錢財!”
女學子們眼睛都亮了!她們從小被束縛在深閨,從未想過自己能有“賺錢”“入宮任職”的機會。之前提供線索的女學子紅著臉站起來:“縣君,古籍修複需要什麼基礎?我喜歡看書,也細心,想選這個!”
“隻要你有耐心、肯用心,我就教你!”祝英台笑著迴應,又補充道,“所有學子都要修通識課,包括算術基礎、識字寫字和品德修養,這是立身之本。另外,我還會設立‘獎學金製度’,每月考覈,優秀者不僅能獲得銀子獎勵,還能優先獲得實踐機會!”
“太好了!縣君英明!”
男女學子們齊聲歡呼,原本因魯王陰影而壓抑的氛圍,瞬間被興奮和期待取代。溫庭玉等幾位先生也連連點頭,看向祝英台的目光滿是敬佩:“縣君此計,真是開天辟地!既貼合男女特質,又兼顧實用,老臣佩服!”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哼!女子拋頭露麵學技藝、賺銀子,簡直傷風敗俗!我看這不是革新,是敗壞禮教!”
眾人轉頭看去,說話的是書院新來的一位老儒,據說背後有保守派官員撐腰。他滿臉鄙夷地看著女學子們,語氣刻薄:“女子無才便是德,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纔是正途,跑到書院來學這些旁門左道,簡直不成體統!”
女學子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了一盆冷水。
祝英台眼神一冷,緩步走到老儒麵前:“先生此言差矣。何為禮教?讓百姓安居樂業、讓人才各展所長,纔是真正的禮教!女子為何不能學技藝、賺銀子?難道隻能依附男子生存?”
她轉頭看向眾人,舉起一本自己編寫的《簡易記賬法》:“就說這記賬法,是我前世總結的實用方法,之前讓幾位女學子試用,她們把書院的經費算得一清二楚,比賬房先生還精準!難道這也是旁門左道?”
說著,她讓人把女學子們記的賬本拿出來展示,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每一筆收支都標註得明明白白,在場的人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老儒臉色漲紅,還想反駁,馬文才突然開口,語氣冰冷:“文慧書院是陛下親封,允許男女同校,誰敢質疑?這位先生若是看不慣,儘可離開,書院不養阻礙治學之人!”
馬文才的權勢擺在那裡,老儒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說話,灰溜溜地離開了講學堂。
危機解除,學子們再次歡呼起來。祝英台趁熱打鐵,當場組織大家報名選課,還安排了“選課谘詢處”,讓有疑問的學子可以隨時詢問——這正是她前世做項目時的“用戶服務”理念。
革新計劃順利推進,書院裡很快掀起了學習熱潮。男學子們在工程技藝班鑽研圖紙、練習算術,經世致用班則模擬朝堂議事、分析政務案例;女學子們的成果更是亮眼。這日午後,技藝傳承班的女學子們抱著一批成品,興沖沖地跑到講學堂展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隻見桌上擺著的,既有運用祝英台教的“撞色搭配”理念染製的彩布,紅橙相映、藍紫交融,色澤鮮亮卻不豔俗,比市麵上的染布好看百倍;還有用“對稱構圖”技法繡成的手帕,上麵的花鳥栩栩如生,針腳細密均勻,連葉脈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最讓人驚歎的是一本古籍修覆成品——之前蟲蛀殘破的《詩經》殘頁,經女學子們用祝英台傳授的“分層修補法”處理後,紙頁平整如新,字跡清晰可辨,連原有的墨色暈染都完美保留。
“天呐!這染布也太好看了吧!我娘最愛做衣裳,要是用這布做,肯定羨煞旁人!”一名男學子忍不住伸手觸碰,卻又小心翼翼地收回,生怕弄壞了。溫庭玉拿起那本修複好的《詩經》,翻來覆去地檢視,眼中滿是震撼:“這修補技藝,比宮中的修複匠人還要精湛!縣君教的方法,真是神了!”路過的雜役、先生們也圍了過來,紛紛稱讚,女學子們被誇得臉頰微紅,眼中卻滿是自豪。祝英台走上前,笑著說道:“這就是‘實用技藝’的價值,你們用雙手做出的成品,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歡呼聲中,不少原本還在猶豫的學子,也立刻跑去選課谘詢處,生怕錯過了學習的機會。
可祝英台和馬文才都清楚,平靜隻是暫時的。那名老儒背後的保守派,還有虎視眈眈的魯王,絕不會容忍書院的革新。果然,三日後,負責對接商戶的學子突然回報:“縣君、侯爺,不好了!我們聯絡的幾家布莊、瓷窯,都突然反悔了,說不敢和書院的女學子合作!”
祝英台眉頭一皺:“是有人施壓?”
“是的!”學子點頭,“布莊老闆偷偷告訴我們,是魯王的人放話,誰敢和文慧書院合作,就砸了誰的鋪子!”
馬文才眼神一沉:“魯王果然出手了!他是想斷了女學子們的變現渠道,讓革新計劃破產!”
祝英台卻異常冷靜,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想斷我們的路,我們就自己開路!既然商戶不敢合作,我們就自己開工坊!隻是,開工坊需要啟動資金和場地,還得防備魯王的人破壞,這又是一場硬仗……”
她看向馬文才,兩人眼中都閃過堅定。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魯王的陰謀遠不止於此,一場針對書院的更大危機,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