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鞋上有金子！
“老王家好狠的心！”
徐巧嘴哭得嘶聲裂肺，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發泄出來：“老二被他們逼去服役，屍身都冇拉回來，他們倒好，轉頭就讓大山和老三去補缺，大山傷了腿不說，老三的命都丟了，你們三叔年紀小，剛剛成丁，身體又不好，知道自己去服役肯定會冇命，他連件多餘的衣裳都冇捨得帶，死的時候都瘦成一把骨頭了，現在他們又逼你們爹去修河堤，那活兒是人乾的嗎，他們這是想逼死你爹啊！”
“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怎麼拚？咱們連他家的大門都進不去！老王家賊著呢！怕咱對他們動手！哪次出門不都帶三五個家丁！”
“可總不能等死吧！”
林雨荷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我有辦法能不讓我爹去服役。”
林家人眼底閃過一抹希冀的光。
唯有林大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眉頭皺了一下，林雨荷輕聲道：“王順纔想納我為妾，我去便是。”
“你說什麼？！”
徐巧嘴聲音猛地拔高：“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要死咱家一起死！斷冇有賣你去王家受苦的道理！真去了王家！死都是奢望！你不知道王順纔是怎麼對他媳婦的嗎！非打即罵！好好的姑娘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那可是王家明媒正娶的妻！你一個妾要是去了！怕是連王家媳婦的日子都比不了！”
說著，她眼淚又流下來了：“更彆說咱家跟王家還有仇！王順才怎麼可能讓你好過。”
“可我總不能看著爹去送死啊！”
“雨荷，你的心，爹都知道，但讓我踩著我女兒的屍骨苟活，我林大山做不到，更何況這事冇那麼簡單，王家也冇有你想的那麼好對付，你成了他家的妾，不但不會讓咱家好過，還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畢竟你在他們手上。”
“那、那怎麼辦？”
“我去服役，”林大山道，“我腿腳是不好，可身體不差，未必會死在河堤，不管怎麼樣，也好過把雨荷送去王家，巧嘴，你幫我找兩件衣裳去。”
徐巧嘴應了一聲，眼淚流得更凶了。
歲歲坐在小石墩上，看看林大山沉默的背影，又看看徐巧嘴臉上的淚痕，最後把目光落在林雨荷的身上，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還記得歲歲的鞋子放在哪裡嗎？”
林雨荷怔了一下：“我、我把它放窗沿兒了，怎麼了，你想穿姐給你拿去。”
“不用的！”
歲歲邁起小短腿，朝窗沿的方向跑過去，果然看到了一雙粉嫩嫩的鞋子，她踮起小胖腳把鞋子夠下來，噠噠噠地往裡屋跑，邊跑邊問：“嬸嬸！這些金色珠珠可以換十兩銀子嗎！”
徐巧嘴眼圈一紅，這麼小的孩子都在幫她想辦法，她怎麼能不感動，隻不過那是十兩銀子，把他們全家都賣了，也湊不上的十兩銀子啊，她啞聲道：“歲歲，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我們大人會想辦法的，大不了就讓你叔服役去，這些小珠子你自己拿著玩吧。”
正說著，她隻覺得自己的眼睛被金光閃了一下，剛要躲開，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拿起歲歲掌心的金珠，湊到陽光底下一看，嘴唇都顫抖了起來：“大、大山！”
她軟著雙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娘！林大山！你們快過來看看啊！這這這！這玩意兒是不是金子！”
“咱家怎麼可能有金——”
話冇說完，林婆子的臉色都變了，一把拿過徐巧嘴手裡的金珠兒，仔細看去，這顏色、這光澤、這質地，怎麼看，怎麼都像金子，她一狠心，直接把珠子放嘴裡咬一口，心跳得越來越快，忍不住問：“金子哪來的？”
“真是金的？”
徐巧嘴又驚又喜，還有些不可置信：“娘，你再仔細看看，彆看錯了，這要是真的，大山就不用去服勞役了！”
“這還能有假，這金珠子上是刻了花紋，可金子就是金子，不信的話，你隻管用牙咬，用火燒，要是有假，我老婆子把眼睛摳出來給你當泡兒踩！”
“不不不，我不是不信娘，我這是激動，我激動啊，”徐巧嘴心怦怦直跳，眼淚嘩嘩流，一邊流，一邊說，“歲歲！這金珠子是歲歲給的！”
“嬸嬸！”
歲歲仰起小腦袋，眼神期待地問：“這些金珠珠可以換十兩銀子嘛！”
“這些？！”
“呐！”
歲歲伸出小胖手，露出掌心裡的幾顆金珠珠，驕傲道：“還有呐！歲歲的鞋子上都是金色的小珠珠！可美！”
“鞋上？！”
徐巧嘴接過歲歲的小鞋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嘞個親孃啊，這得是多富裕的人家能把金珠子鑲到鞋麵上啊，再看另一隻鞋，她心裡咯噔一聲：“歲歲，這隻鞋上麵的金子呢？”
歲歲搖搖頭。
徐巧嘴急壞了，將小鞋子翻過來覆過去看個幾遍，終於在鞋邊發現了一根被扯斷了的金線，心疼得差點背過氣去：“老天爺！這線咋還斷了啊！”
林婆子也心疼個夠嗆：“這麼金貴的東西，怎麼就不用結實一點的絲線，歲歲，你再好好想想，這線到底是在哪裡斷的，咱回去找找，不能丟著不管啊！”
歲歲眨眨眼睛。
她記性是好，可她根本不知道絲線是什麼時候斷的，自然想不起來，隻能歪著小腦袋，仔細想，越想她越覺得自己鞋上的線應該是被虎虎咬斷的。
“我、我好像知道。”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林雨荷。
林雨荷硬著頭皮說：“我給歲歲洗鞋子的時候，好像看見了，當時絲線就是斷的，珠子也隻剩下了一顆，我想撿起來把它串上來著，可眼睛一眨，珠子就冇了。”
“那不能丟！肯定還在咱家院子裡！快！你們幾個小的眼神好！全都過來找！”
“大娘！這是不是金珠！”
“是！”
徐巧嘴激動得直哆嗦：“這麼快就找到了一個！肯定還有！雨荷你也彆傻站著！趕緊找！誰找到了給誰買個大白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