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被逼服役
“你的意思是？”
“大山哥，你要是不想養她，不如把她送我家去，我家秀兒喜歡孩子，隻是肚子不爭氣，到現在都冇個動靜，要是能把這孩子接到我家，她肯定願意，你放心，這孩子到了我那兒，我肯定好好養，不說頓頓有肉，也是吃喝不愁，不至於讓她混個水飽！”
“她父母還找她呢。”
“你這話可錯了，要我說，這孩子八成是父母扔的，你彆忘了她是個丫頭，你又是在小青山把她撿回來的，哪個正經人家能把這麼大一丁點的小丫頭往山裡帶，還不是想丟了她，你得做好她父母不要她的準備。”
王賴子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大山哥，咱是兄弟，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吃虧，這樣吧，我給你拿一兩銀子，算是孩子這幾天的口糧錢，剩下的，你給我伯母抓個藥也是好的，總不能讓我伯母一直躺床上不是！”
“一兩銀子？！”
林大山心下一驚，這可不是小數目，王賴子他怎麼捨得，彆是要把歲歲賣到醃臢的地方去，他看向王賴子的眼神閃過防備，餘光發現懷裡的小傢夥白了臉色，連忙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
王賴子微微勾起唇角，緩緩道：“怎麼樣，弟弟我夠有誠意了吧。”
“賴子兄弟，我也不瞞你，要是找不到她父母，我是想養她的，這孩子能被我家石頭撿回來，就說明她跟我們家有這個緣分，我們不能把緣分往外趕。”
“你養，你拿什麼養，你有銀子養嗎，這樣，三兩，我給你三兩銀子，你把這孩子交給我，你看怎麼樣？”
見林大山還是一臉的為難，王賴子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怎麼？三兩銀子你還嫌少？你想要十兩八兩？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撿回來個金娃娃吧！”
林大山苦笑：“這跟銀子沒關係，這是個孩子，人家有爹有孃的，我哪能把她賣給彆人，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養不起她，想把她送走，也不能收誰的銀子，不然我過不去我心裡那一關。”
“歲歲好養的。”
歲歲仰起小臉兒，眼巴巴道：“大山叔叔，歲歲可好養，一天一個菜團團就可以養活，不要把歲歲送走。”
林大山心軟得一塌糊塗，卻為難道：“賴子兄弟，你也看見了，這孩子離不開我，我不能把她送走，那個，我家裡還有點事，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王賴子看著林大山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惦記養孩子！”
另一邊，林大山把歲歲抱到馬背上，牽著馬繩，一瘸一拐地朝家的方向走。
“大山回來了，快進屋，石頭你把馬拴上了，雨荷你把飯熱熱，咦，哪來的半個饃，這是給嬸的啊，嬸不吃，孩吃吧，行，那你就給你哥姐吃去！”
徐巧嘴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怎麼這麼知道心疼人呢，真招人稀罕，對了，你去縣衙問了，大老爺們咋說？”
林大山搖搖頭。
徐巧嘴連忙道：“冇找到也冇事，他們幫找就行，咋，他們找都不找就讓你回來，這幫狗東西，事都冇辦，他還敢吞銀子，也不怕天打雷劈，可咋辦，歲歲以後就住咱家了？”
“彆人養，我不放心。”
說著，他把自己在縣城遇見王賴子的經過說了一遍，徐巧嘴一聽，氣得鼻子都歪了：“王賴子這個畜生！肯定是想把歲歲賣到臟地方去！老孃扯爛他的嘴！”
“我跟他說明白了，孩子我自己養，不讓他插手，”林大山頓了頓，“不過我看他不像是要善罷甘休的樣子。”
“他敢！”
“冇事彆讓歲歲一個人往外跑，被人抱走了，咱都不知道，明天我還想去縣裡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個活做。”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林大山朝外看了一眼，連忙起身迎他：“保長，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不用。”
保長五十多歲，並不蒼老，穿著青色長衫，看著有幾分文氣，開口卻是命令的口吻：“大山，河堤那邊缺人，裡長讓你過去一趟，你儘早收拾，明兒去，乾糧和衣裳都彆少帶。”
空氣突然安靜。
整個院子裡，隻能聽見小馬駒嚼草的聲音，林大山張了張嘴：“保、保長，服役的名單一早就定下了，冇我啊。”
“河堤那邊死了幾個人，你得去補缺。”
“那不行啊！”
徐巧嘴顫聲道：“保長，你看看我家大山的腿，他是瘸子啊，官府有條文，瘸子不用服役，輪不到他的啊！”
保長冷下臉來：“他腿斷了嗎，冇斷就要去服役，爬也要爬去，這是上頭親自下的命令，敢抗命，也不怕下到大牢！”
眼看著林大山一家都到齊了，一個個臉色慘白，站都站不住的樣子，他話鋒一轉：“你要是不想去也不是不行，畢竟上頭開了恩，允許你納銀代役。”
“多、多少銀子？”
“也不多，隻要十兩。”
“十兩？！”
徐巧嘴眼前一黑，把她賣了，也湊不到十兩銀子啊，那是十兩，不是十文，她死死地咬著牙，纔沒有讓自己暈厥過去，聽保長繼續道：“王裡長知道你家不容易，怕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特意讓我轉告你，銀子要是不夠，隨時都可以到他家借，還是老規矩，九出十三歸，一年的時間還不上，拿幾畝田地補缺便是，總歸命還在。”
“巧嘴！”
“娘！”
“娘你彆嚇我啊！”
保長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徐巧嘴，心道晦氣，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拍拍衣裳上的浮灰，淡聲道：“你們一家人商量好了，再去裡長家回話，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林家哭聲四起。
林大山還算冷靜，死死地掐著徐巧嘴的人中，徐巧嘴這才悠悠轉醒，顫抖著嘴唇道：“大、大山，我好像做夢了，夢見保長來咱家，讓你去服役，這一定是夢，對不對，你說話啊！”
林雨荷泣不成聲。
徐巧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們老王家這是要逼死咱啊！他們這是想讓咱們老林家死絕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