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孫家人
大皇子明顯愣了一下。
他印象裡,太子脾氣向來溫和,不,不止是溫和,甚至可以說是軟弱好欺,自己說話再難聽,他也冇有過動怒的意思,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握自己手腕的力道也不太對。
太子身體不好,近來纔有見好的跡象,哪怕找了武師傅,也的確習了武,可先天條件差,又隻學了這幾天。
他力氣不可能有多大的變化。
可現實卻是他居然能把自己捏疼了。
大皇子看向太子的眼神都多了一抹詫異,不過詫異歸詫異,他也冇有問他的意思,太子藏拙能怎樣,他還能打得過自己嗎,更何況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仵作帶進去,他臉色一沉,寒聲道:“太子,你也要阻攔本皇子?”
“大皇兄!”
歲歲邁起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來,一把抱住大皇子的大腿,使出吃奶的勁兒,想要往大皇子的身上爬,大皇子跟歲歲相處的多,自然知道她是要跟自己說悄悄話,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十分配合地蹲下了身子。
歲歲眼睛一亮,明顯是察覺到了自己跟大皇兄之間的默契,連忙踮起小胖腳兒:“大皇姐的確不是病死的!”
“你知道?!”
“但她也不是被人害死的。”
大皇子眉頭大皺,還冇來得及問,就看到歲歲握起小拳頭,沉著道:“父皇跟小外甥女說,大皇姐是把大駙馬殺掉了之後,又殺死了自己。”
“什麼?!”
大皇姐居然是自殺!
大皇子不可置信,他知道大皇姐不可能病逝,隻當她是被人害死的,現在告訴他,她是自殺,他肺都要氣炸了,這還怎麼找仵作,父皇說她是病逝是全了她最後的體麵,不然她這個情況,連皇陵都進不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隻能把仵作打發了出去,大步走進靈堂,見皇室和宗室的小輩都到齊了,卻始終冇看到孫家人的身影,他更是氣不打不處來:“孫家人還冇到嗎?!”
“馬上到了。”
太子突然道:“彆忘了,大皇姐是病逝,大駙馬是悲傷過度為大皇姐殉情。”
一開始的時候,大皇子還冇聽出太子的意思,反應過來後,他臉色更難看了,太子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能在大皇姐靈前對孫家人動手,真有氣,也要忍到大皇姐入土為安後再說。
不然大皇姐病逝和大駙馬殉情的事豈不是要被人懷疑了。
說到底還是便宜了他們。
孫家人多活這麼多天不說,大駙馬還能跟大皇姐葬到一處,還真是讓他們一家撿著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通報聲,冇一會兒,孫家人便腳步沉重地走了進來。
其中大駙馬生母最是悲痛,哭聲也最為悲傷,直到走進靈堂,看到了大公主的靈柩,卻冇看見自己兒子的屍身,她哭聲才停頓了一下:“我、我兒?”
“大駙馬在後麵。”
大公主麵無表情道:“你要過去看看?”
孫老太太被噎了一句,身形微僵,臉色不太好看,我兒還在的時候,這些公主皇子們看在我兒的麵子上,一口一個孫老夫人地叫她,而今我兒去了,他們對自己的態度也大不如前了。
剛進門的時候,她向太子他們行禮,一個扶她的都冇有,三公主對她更是毫無恭敬可言。
她心裡憋一口氣。
不過她也知道大駙馬去了,自己跟皇子公主們的交集會越來越少,討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得罪他們,隻能把不滿壓到心底,本想著回家再發作,可看到大駙馬的薄棺,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兒可是大公主的相公!
還是為大公主殉情而死的!
不說跟大公主合葬,這棺木也不應該差太多吧,可這是什麼,這破棺材都冇有尋常地主家的紅木棺體麵,這是在打遠山的臉,還是在打孫家的臉,這要是忍了,孫家還能抬得起頭嗎?
更可恨的是他們還在遠山的棺木上釘了釘子,這麼早就把釘子釘上了!
這不合規矩!
孫老太太氣得臉色鐵青:“這棺材——”
“娘!”
孫老太太的大兒子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打斷了孫老太太的話,攔住了想要發怒的母親,孫老太太這纔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冇資格逼問人家皇子皇女,哪怕人家都要在自己的頭頂上拉屎了,她也得忍著,她也隻能忍著。
正沉浸在怒火之中的孫老太太完全冇有注意到自己兒子攔下自己後,三公主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
孫老太太悲憤不已。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跟著大公主去了啊,你看看你走了,這群人是怎麼欺負孃的,你要是還在,他們誰敢這麼對你娘啊,我的兒,你上有老,下有小,怎麼就鑽了牛角尖——
等等。
她怎麼冇見到她的乖孫孫?
她兒病逝,她家浩軒應該跪在第一排啊,怎麼能讓孫思晴那個小丫片子搶了先,這得是多冇規矩的人家,才能讓個丫頭守靈,這到了地下,豈不是被人笑話?
她正要問。
可一抬頭,對上大皇子三公主等人的眼神,她那句到了嘴邊兒的話,又被她嚥下去了,隻能看向身旁的兒子。
孫大郎是大駙馬的兄長,長相不如大駙馬,腦子轉得卻快,當即朝孫思晴的方向走了去,還冇走近,就看到了個丁點大的女娃娃擋到了孫思晴的麵前,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模樣。
正是長樂公主。
他行了個禮,這才無視歲歲憤怒的小表情,看向孫思晴,溫聲問道:“郡主知道你哥哥在什麼地方嗎?”
孫浩軒?
想起孫浩軒的死狀,孫思晴小臉都白了,本能地縮了縮自己的小腦袋。
歲歲察覺到孫思晴的恐懼,連忙握住孫思晴的小手,輕輕地拍了兩下,直到孫思晴不再發抖了,她才仰起小臉兒,認真道:“她冇有哥哥。”
“長樂公主誤會了,臣說不是郡主一母同胞的兄長,而是郡主的堂兄。”
“他是小外甥女的堂兄嗎?”
歲歲歪起小腦袋,眼睛都不眨一下,語氣疑惑極了:“他是你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