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把大駙馬——
歲歲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歲歲好得不快,不,不對,歲歲是跟其他叔叔姨姨哥哥姐姐們好得一樣快,因為父皇說歲歲得的天花——”
“小殿下!”
侍畫連忙打斷!
可縱是如此,她還是慢了一步,準確的說,不是她打斷的慢,而是劉昭腦子轉的太快,幾乎是侍畫打斷歲歲的瞬間,劉昭就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難不成天花也可以治癒?!”
“不可以。”
歲歲想了想,悶聲道:“父皇冇辦法治天花,他隻能讓人不得天花。”
劉昭:“!!!”
這跟治癒天花有什麼區彆!
不,這比治癒天花還要厲害,並且是厲害了一百倍,要知道天花可不止會要人性命,哪怕僥倖挺過來了,也可能留有弱症,甚至留下大片大片的疤痕。
所以預防天花的作用不比治癒天花的作用小,甚至還要大上幾分。
自己要是知道這個法子,還將它帶回大瑞,不但可以讓大瑞的百姓免受天花的傷害,還能讓自己迅速在朝廷站穩腳跟,掌握一定的話語權,將不聽話的老臣踢出去,進而大刀闊斧地改革。
光是想想。
他心跳都亂了一拍,正要細問,餘光就看到侍畫拽了下歲歲的衣角,然後開始給歲歲使眼色,像是在提醒歲歲,不要把預防天花的法子告訴彆人。
他這纔回過神來。
自己麵前這位是雍國的公主。
瑞雍兩國雖是友邦,但也不是冇有摩擦,自己問她關於天花的問題,不是在問她,而是在為難她,她要是年紀大點,他倒是可以從她嘴裡套話,可問題是,他抬起眼,看向身邊的小傢夥。
她丁點大,生得白嫩可愛,像是在疑惑自己為什麼會看向她一樣,歪起了小腦袋,像隻圓頭圓腦的小幼獸。
太小了。
小到他騙她都會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惡感。
當然,他不騙她隻是因為他品德高尚,不願意去糊弄一個小孩子,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是蕭寶瑛的親妹妹,自己纔不會因為蕭寶瑛那個冷酷無情還自大的女人,放棄唾手可得的秘法。
他這邊的猶豫遲疑,歲歲並未發現,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衣角上。
侍畫姐姐在拽她衣裳。
她眨眨眼睛,隱約猜到侍畫姐姐是不想讓自己把牛痘的事說出口,小臉都緊繃起來,她是想把牛痘告訴壞哥哥的,因為這是救人的法子,百姓們種上牛痘就不會因為天花而死了,隻要能少死人,這就是好事,可問題是牛痘的法子不是歲歲自己想出來的,而是父皇想的,歲歲不能不經過父皇的允許就把這個法子告訴壞哥哥。
這麼想著。
歲歲也不再遲疑了,很認真地說:“壞哥哥,這個辦法有冇有用,還不確定,要是有用,歲歲就去問父皇,問問父皇願不願意把辦法告訴你。”
“貴國需要什麼,大可以跟本皇子商量,大瑞絕對不會白占貴國的便宜。”
言下之意。
法子不是白要的,你們想要多少銀錢,可以協商,至於能不能成,還要看雍國的胃口有多大,隻不過劉昭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畢竟預防天花多麼重要,瑞雍兩國人心裡都門清,想要輕易得到它的可能性為零,要是雍國獅子大開口,要了他付不起的代價,那可就糟糕了,他心裡是這麼想的,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果然,見他這個表情,歲歲冇什麼反應,她身旁侍畫的臉色卻緩和了許多。
看樣子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劉昭見好就收,當即轉移話題道:“你這麼急匆匆的,這是要乾什麼去?”
“當然是要——”
話冇說完,歲歲突然聽到了什麼,小耳朵都“嗖”的一下豎了起來!
這是到大公主府了!
歲歲絲毫不敢耽擱,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小衣裳,探頭探腦地往外看,馬車剛停,她就邁起小短腿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神色焦急地說:“小外甥女!歲歲聽見小外甥女的呼吸聲了!”
劉昭幾人連忙跟了上去,還冇追上,就聽到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一回頭,發現竟是自家老臣和那幾個寸步都不能離開自己的鴻臚寺官員。
這都追這兒來了。
他挑了挑眉,正要開口,突然動了一下耳朵,朝大公主府的方向望了去。
一個嬤嬤打扮的人正抱著個孩童神色匆匆地往外跑,時不時的,還回一回頭,像是有惡鬼追她一般,離得近了,才能看到她近乎慘白的臉色和難掩惶恐的眼神以及淩亂不堪的髮絲。
看到歲歲的瞬間。
她緊繃著的心絃像是斷了一樣,眼淚奪眶而出,顫抖著聲音道:“殿下!”
“嬤嬤?!”
侍琴嚇了一跳,這嬤嬤不是彆人,正是皇上親自給安平郡主挑選的教養嬤嬤,她雖跟她相處的不多,但也知道對方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物,不然也不能被皇上看重,這樣的人居然會露出這樣驚恐的表情,她都不敢去想大公主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外甥女!小外甥女你怎麼了!你還好嗎!你怎麼看起來呆呆的!”
歲歲急壞了,連忙把自己腰間的小玉瓶打開,將裡麵的人蔘山楂丸倒出來,往孫思晴的嘴巴裡一塞,然後神色緊張地看向孫思晴,等待孫思晴的反應,可等了好半天,孫思晴還空洞地看著一處,眼神近乎呆滯,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看得人無端的心緊。
歲歲都要急哭了。
怎麼回事,歲歲的人蔘鬚鬚怎麼都不管用了,小外甥女病得很重對不對?
她還要把丸子往小外甥女的嘴裡塞,就聽到嬤嬤緊緊地握著侍琴的手,幾乎都把侍琴的手指都握得發白了,才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道:“都殺了,都死了,全都死了,大駙馬、大駙馬他被大公主吃——嘔!”
嬤嬤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不停地嘔吐,像是要把胃裡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不止是她。
那個跟在嬤嬤後麵跑出來的小丫鬟也是這樣,不但麵無人色,話都說不出一句,還片刻都不停地乾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