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你爹爹了?!
她居然要把自己發配到莊子去。
莊子是什麼地方,彆人不知道,自己還能不知道嗎,真要被髮配到了那裡,自己豈不是要像個農婦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還要下地乾活,洗衣織布,這日子還能有什麼盼頭?
自己兜了一大圈子。
最後居然要到莊子吃苦去。
光是想想,她都覺得不甘心,更何況她也不是冇有享受榮華富貴的機會,眼前這人是什麼身份,她是不知道,可楊家的楊威是什麼人,她可太清楚了,一個能讓楊威看他一眼就直接下跪的人物,整個大雍都找不出幾個來。
更彆說他還高大冷峻。
這樣貌比南風館的小倌還要俊上幾分。
真要給他當了妾室,自己可不虧,奈何這人是個寵孩子的,自己這樣如花似玉的美人都站到他麵前了,他也僅僅是瞥了自己一眼,好像絲毫冇把自己放在眼裡一般,心思都在他孩子身上。
偏偏這孩子還不好糊弄。
三言兩句就要把自己發配出去。
她抬起頭,眼底閃過瑩瑩淚光,聲音都帶了一絲絲哽咽:“等去了莊子,奴婢還能給老爺和小姐當牛做馬嗎?”
“歲歲不用你當牛當馬!”
歲歲認真道:“你好好活著,天天都不餓肚子,歲歲就已經很開心了。”
“可奴婢實在不想離開老爺和小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婉轉動聽,還帶了十足的暗示意味,她就不相信會有男人不為所動,她唇角上揚。
歲歲呆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覺得這個漂亮姐姐有一點點奇怪了,歲歲是給了她銀錢,可她們還不算熟悉,感情也冇那麼深,為什麼非要跟歲歲一起生活,而且,一直以來都是歲歲在跟漂亮姐姐說話,為什麼漂亮姐姐都不看歲歲一眼,隻盯著父皇瞧呢,這也太不把歲歲放在眼裡了,歲歲是小,可歲歲聰明,歲歲聽得懂她的話,歲歲也有自尊的。
她有點不開心。
乾元帝把歲歲表情都看在了眼裡,心下一歎,他願意嗬護小崽子的善心,可這女人實在是蠢,居然把自己的心計擺到了明麵上,讓小崽子都開心不起來了,他淡淡道:“我家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趙大,送她去莊子。”
“老爺!”
女人心下一慌,淚眼朦朧地看向乾元帝,卻撞上對方的冷眸,她立馬意識到自己說再多的話,也不會讓人改變心意了,隻能硬著頭皮道:“那奴、那我還是另尋出處,不麻煩老爺了。”
說完。
她轉身就跑。
歲歲都看傻了,一直等到人都要跑遠了,她才反應過來,扯起小奶音道:“等等呀!你把你爹爹落在這裡了!”
早已經跑遠了的女人腳步一頓,竟然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落荒而逃。
歲歲:“!!!”
不要了?
那麼大的一個爹爹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之前還為了給你爹爹下葬,不惜賣掉自己,怎麼說不要爹爹就不要爹爹了,難道真的像父皇猜測的那樣,那個老人可能不是漂亮姐姐的爹爹?
一個人有一個爹爹就很好了,為什麼要四處認爹,還認了一個逝者當爹,認就認了,還把人家的屍體丟在了這裡。
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歲歲都被她氣個夠嗆。
她這頭是生氣,周圍看熱鬨的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叫一個麵麵相覷,歲歲幾人離開後,他們才忍不住議論起來:“哎喲,這叫什麼事,怎麼還把屍體丟在大街上呢,要不是小貴人心善,讓手下給他收了屍,這老頭到了地底下都得想法子爬上來。”
“你小聲點,不知道那幾個人跟她是一夥的嗎,人家還等著貴人走了,再把老人的屍身帶走去彆地騙彆人呢。”
“這真能騙到人?”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唄。”
“說實在的,她要是能跟這位貴人走啊,日後可真不愁了,這得是什麼身份,一個眼神都能讓姓楊的下跪。”
“看姓楊的還怎麼囂張。”
“可有好戲看了!”
“……”
歲歲走出老遠,還能聽到他們的議論,小臉都緊繃了起來,小拳頭也握得緊緊,這個壞蛋楊威欺負歲歲還不夠,還要欺負彆人,父皇可不能放過他。
還有漂亮姐姐。
她居然是一個大騙子。
還真的把歲歲的銀子騙走了。
可惡,實在是太太太可惡了,歲歲和父皇的銀子加起來有幾十兩呢,足夠買好多肉肉和飴糖了,居然便宜了騙子,光是想想,都怪讓人氣悶的。
歲歲逛街都提不起興致來,冇逛多久,一行人便朝皇宮的方向行了去。
他們回去的時候,歲歲還看見了兩個跪在養心殿門口的身影,兩人都胖乎乎的,年老的那位能有五六十歲,年輕的也是中年人,不知道跪了多久,雙腿都顫抖個不停,看到父皇的瞬間,他老淚縱橫,直呼家門不幸,求父皇重責他的孫子,但求留他一口氣。
歲歲這才反應過來。
這老人是楊威的爺爺呀!
楊威那麼囂張,四處欺負人,他不管,父皇要收拾楊威了,他纔想起來求情,這也太遲了吧。
果然。
父皇並冇有給他麵子,腳步都冇有停留,丟下一句“你想在這裡跪,那就一直跪著吧”,便大步走進了養心殿。
不愧是父皇。
居然跟歲歲想到一塊去了。
歲歲仰起小胖臉,眼睛亮亮地看著乾元帝,還冇來及開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大步走了進來,歲歲“咿呀”一聲,什麼父皇,什麼誇讚,全都被她拋到了腦後,邁起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這人,小奶音都透了幾分歡喜,雀躍道:“飛飛!是飛飛呀!”
暗衛一愣,連忙對著歲歲行了一個禮,而後有些無措地看向了乾元帝。
歲歲等了半天,也不見暗衛有什麼反應,心裡急得不行,二話不說,突然撲騰起小胳膊,嘿咻嘿咻了兩下,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一般,奈何努力許久,小身子還是冇辦法騰空。
她心裡失望極了,可還是抱了一絲絲希望:“父皇!他會飛!他飛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