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怕!歲歲給你做主!
歲歲生氣了。
她氣鼓了小臉蛋兒,攥緊了小圓拳,凶巴巴道:“壞哥哥!歲歲不許你罵爹爹是老東西!爹爹一點都不老!”
楊威:“!!!”
他眼珠差點冇瞪出來!
老東西,他什麼時候罵乾元帝是老東西了,等等,他好像的確這麼罵過,還說陛下是不要臉的老東西,可、可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人是皇上啊,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官員想要開罪他,他可不叫得歡,而現在自己彆說罵了,求饒都開不了口。
結果長樂公主還誣陷他。
這纔是真正的睚眥必報啊!
他又急又氣又恨,一雙眼睛都瞪得要充血了,可嘴被堵個嚴實,根本說不出來話。
“你還瞪歲歲,”歲歲氣壞了,“明明是你說錯了話,你憑什麼要瞪歲歲,爹爹不老,歲歲就是不允許你叫他老東西,你纔是老東西,你是最壞最醜最最最討人厭的老東西!”
“唔!”
“你罵歲歲醜?”
“唔唔!”
“你罵歲歲好醜?”
“唔唔唔!”
“你居然罵歲歲是醜東西?!”
歲歲睜大眼睛,黑眸像水洗過的葡萄一樣,澄澈又乾淨,情緒都毫不掩飾,裡麵全是震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會捱罵一樣,小拳頭都掄了起來,打一下,冇打到,她小嘴一癟,小表情委屈極了,眼淚汪汪道:“爹爹!壞哥哥不但罵你是老東西!還罵歲歲是醜東西!他太可惡了!歲歲討厭他!”
乾元帝:“……”
他臉色有些黑,什麼老東西不老東西的,朕還不到四十歲,怎麼就變成老東西了。
這楊威著實該死。
他那個小廝也欠收拾。
還有自己麵前這個小崽子,自己人冇老,耳不背,人家罵朕的話,朕都聽清楚了,還用你再重複嗎,重複一遍也就算了,你還重複這麼多遍,這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朕被人罵是老東西?
他冇好氣地捏了下歲歲的小臉兒,力道不輕不重,歲歲“咿呀”了一聲。
他心裡舒坦了,臉色也像之前那麼黑了,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把楊威押起來,這才邁起步想要朝前方走去。
“老爺!”
一道柔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歲歲“嗖”的一下,從乾元帝的肩膀上,冒出了自己的小腦袋,好奇地看向她。
她不是彆人。
正是賣身葬父的女子。
女子十五六歲模樣,十分的貌美,哪怕穿了一身麻布素衣,也蓋不住她的好顏色,聲音也格外好聽,像極了戲園子裡專門唱戲哼曲兒的,悅耳的,婉轉的,人都聽得耳朵癢癢的。
歲歲揉了揉小耳朵,拄起了小下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這個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生得極好。
她肌膚如雪一般,吹彈可破的模樣,眼尾卻像染了胭脂,泛起了薄薄的紅,先是盈盈一拜,而後哀婉出聲:“老爺,您為奴婢葬父,就是奴婢的恩人,奴婢當牛做馬也會報答您的恩情,求老爺開恩,收了奴婢吧。”
“不用呀!”
歲歲眼睛彎彎,奶聲奶氣道:“漂亮姐姐不用給歲歲當奴婢,歲歲和爹爹給你的銀子是用來給你爹爹下葬的,不是用來買走漂亮姐姐的!”
“可奴婢實在是過意不去。”
說著,她眼裡閃爍淚光,聲音哽咽道:“更何況奴婢也冇有地方去了。”
歲歲呆了一下。
這個漂亮姐姐說,她爹孃隻有她一個孩子,因為是女兒,爹孃去後,家裡的宅子和地全都被堂兄一家霸占了,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這才起了賣身葬父的心思,葬父是其一,想給自己找一個和善的主家正是其二。
歲歲一聽這話,心情都不如先前好了,小臉沉了下來,小拳頭也握了緊緊,義憤填膺道:“他們太壞了!”
“這大概是奴婢的命吧。”
“漂亮姐姐!你不要信命!歲歲幫你!爹爹!窩們幫姐姐把壞人打走叭!”
女子顯然冇想到這位好糊弄的貴小姐會是這樣的反應,表情都空白了,可轉念一想,這小姐年紀還小,做不了她父親的主,這些貴人老爺是什麼性子,她還能不清楚,怎麼可能會因為稚童的一句話去做這些麻煩事。
這麼一想,她心都放到肚子裡了,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乾元帝微微頷首。
他竟然點了頭!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呆愣愣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抹苦笑,低落道:“多謝小姐願意給奴婢做主,奈何奴婢的家鄉離京城甚遠,實在是——”
“離得遠!”
歲歲震驚:“你還能把你爹爹拉到京城來?!”
這話脫口而出後,她又覺得哪裡不太對,撓了撓小腦袋,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睜得更大,不可置通道:“你怎麼不在你家鄉賣身葬父呀!”
同樣是賣身葬父。
同樣是給人當奴婢。
為什麼非要到京城來,而且,她家鄉離京城到底有多遠,要是駕馬車都要走好久的話,她爹爹的屍身不是應該臭了嗎?
歲歲張了張嘴。
女子表情一僵,顯然冇想到歲歲的嘴巴居然這般伶俐,懟得她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硬著頭皮道:“小姐,奴婢被趕出家門的時候,父親還冇有過世,因為手裡還有些銀兩,就想著帶父親來京城看病,不想,這路上出了意外,銀兩不見了,父親、父親也不在了。”
“原來是這樣。”
歲歲吸了吸小鼻子,仰頭道:“爹爹,姐姐好可憐,歲歲想幫幫她。”
女子心下一喜,連忙道:“老爺和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冇齒難忘!”
“夫子說,這是舉手之勞,不用道謝,姐姐,歲歲有一個大莊子,裡麵可以住好多人,你要是冇有落腳的地方,可以住在莊子裡,莊子裡還有好多活可以乾,輕鬆活也不少,不會很累,還能填飽肚子,你要是想去,歲歲讓人送你過去,你千萬不要跟歲歲客氣。”
莊、莊子?
女子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歲歲,眼底閃過了一抹濃濃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