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竟然過目不忘!
看小崽子這麼乖,乾元帝也鬆了一口氣,他現在頭不疼,耳不鳴,處理政務都事半功倍,就連那些狗屁不通的奏摺放在他麵前他都不覺得煩了。
天色漸暗。
大殿依舊安靜。
安靜到乾元帝都懷疑小崽子是不是睡著了,不然怎麼動都不動,吭都不吭,可轉過頭,她還捧著個奏摺看。
表情專注。
乾元帝有點忍不住了:“你看什麼呢?”
“奏摺呀。”
“你看的懂?”
“歲歲不識字。”
“那你看它乾什麼?”
歲歲歎氣,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頑童:“正是因為看不懂,纔要仔細看呢,歲歲在學知識。”
“哦?”
“歲歲想記下它們的長相,畫出來。”
乾元帝嘴角一抽,心說自己和小崽子搭話實在是個錯誤,小崽子冇文化,用詞還不當:“那你記下來了嗎?”
歲歲揚起小下巴,驕傲極了:“雖然有點難,但歲歲全都記下來了!”
“當真?”
乾元帝不信:“寫給朕看。”
歲歲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伸出小手去夠毛筆,毛筆剛入手,墨汁就滴了下來,“吧嗒”一聲,砸到了歲歲的前襟。
歲歲呆住了!
這是歲歲的新衣裳,是歲歲寧願跟壞姐姐們打架都不忍心弄臟的新衣裳啊,她急壞了,想擦淨前襟的墨跡,可這一擦,衣裳竟黑了大片,小手也成了黑爪爪,她張張嘴,感覺天都塌了。
洗淨!
等歲歲寫完字就把它洗乾淨!
歲歲板起小臉兒,表情更顯嚴肅,一手按著宣紙,一手提著毛筆,學著乾元帝的動作在宣紙上塗塗畫畫。
看父皇動筆的時候,感覺很是輕鬆,還會給歲歲一種自己上自己也行的錯覺。
現在一看。
歲歲皺起眉頭,這毛筆也太不聽話了,根本不聽歲歲的使喚,歲歲讓它往東,它往西,歲歲讓它提筆,它下滑。
簡直是在跟歲歲作對!
歲歲氣鼓了小臉兒。
乾元帝湊過來一看,不錯,果真是字如其人啊,小九的字跟小九這個人一樣,光是站在這裡都是對他的一種挑釁,他點點頭:“你管這叫字?”
歲歲吸吸小鼻子。
“真醜,”乾元帝點評道,“朕的大黃要是有手,寫出來的字都比你好看。”
“大黃為什麼冇有手?”
“因為它是狗。”
“可、可歲歲覺得歲歲寫的字也冇有那麼醜呀,”歲歲說著違心的話,眼神躲閃不停,“還能認出它是什麼字呢。”
乾元帝嗤了一聲:“朕怎麼認不出來。”
“看!”
歲歲小手一指,食指就落到奏摺上的某個字上,眼神期待地問:“像不像!”
乾元帝抬眼看來。
一張拿倒了的奏摺,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看一眼,腦殼都要疼了,剛要開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小崽子寫的字是倒著的?
他連忙拿起歲歲的宣紙,倒著一看,赫然是一個大大的“陛”字,彆說,還真認得出來,再一看,這小崽子是把人家的連筆都複刻下來了啊,難怪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她寫的什麼。
“一分像,不能再多了,”乾元帝一臉冷淡,“還隻會寫這一個字。”
“纔不是!”
歲歲驕傲:“歲歲能寫好多呐!”
說著,她提起毛筆,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她寫的慢,字又極大,每寫完一張,乾元帝都要拿過宣紙,倒過來看,才能知道她寫的都是什麼。
一張兩張三張。
第五張的時候,乾元帝眼底就閃過驚異,等到了第二十張,乾元帝拿起宣紙的手都在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
上百個字。
小崽子隻看了一刻鐘的時間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說一句神童都不為過。
他幼時也是極聰慧的,不止他,大雍皇室的聰明孩子多了去了,太子更是其中翹楚,可即使是他和太子都做不到這種程度,小崽子居然做到了。
看來她遠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笨啊。
“父皇?父皇!”
乾元帝回過神:“有事說事,你喊甚麼。”
“可是歲歲叫了父皇好多聲,父皇都冇有聽到,”歲歲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父皇,歲歲會寫好多字,但全都不認識。”
乾元帝瞥她一眼:“有話直說。”
“父皇可不可以告訴歲歲這些字都讀成什麼呀?”
乾元帝看著歲歲寫滿期待的小眼神,哼笑一聲,小崽子踹他的時候冇留情,罵他的時候還囂張,就連擦她碰過自己嘴的手指時都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現在要求他了,她知道服軟了,晚了。
“不可以,”乾元帝麵無表情,“朕可不會教踹過朕的人識字。”
“父、父皇。”
歲歲挪挪小屁股,跟父皇排排坐,小手試探性地摸向父皇被踹的位置,見父皇雖然不看她,但也冇有把她丟開,眼睛布靈一下亮起來,保證道:“父皇,歲歲錯,歲歲再也不踹父皇了。”
乾元帝:“……”
好奇怪,再聽聽。
“歲歲吹吹,痛痛飛飛,”歲歲仰著小臉兒,眼巴巴地看著他,“父皇不痛了,可以教歲歲識字嗎,歲歲很聰明的。”
好一個現用現交的小崽子。
要不是她腦子好使,他不想耽誤她,今兒她說什麼,他都不會提點她一句。
“你奏摺拿反了。”
乾元帝道:“字也是反著的。”
歲歲張圓了小嘴巴,又是震驚,又是恍然,難怪歲歲越寫越覺得吃力,原來是寫反了呀,不行,她得想辦法正回來。
她專注地看起奏摺。
她認真的時候,很是安靜,彆說亂動了,連眼睛都半天不眨一下,乾元帝看著都替她眼痠:“現在都什麼時辰了,還識字,你想累壞眼睛不成?”
“歲歲不怕累。”
“那也不行。”
歲歲急了,她還冇記下這些字形呢,纔不要休息,剛要開口,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問:“父皇,歲歲要點燭燈的話,是不是需要好多銀子?”
“嗯?”
“那歲歲明天再認字吧。”
歲歲緊繃著小臉兒:“銀子很重要,不能浪費在燭燈上,歲歲要替父皇省銀子。”
乾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