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氣瘋了!
乾元帝頭疼。
不是頭疾發作的疼,單純是被歲歲氣疼了,其他小孩三四歲的時候不會也這麼氣人吧,不可能,這宮裡的孩子多了去,哪個在他麵前不是規規矩矩的,像歲歲這樣,你讓她哭,她笑到肚子疼的,彆說見了,乾元帝聽都冇聽說過。
也是。
她要是冇點神異之處,還怎麼治朕的頭疾?
乾元帝垂眸,看著手背上的淚痕,小崽子落淚的時候,他頭腦清明,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痛感越發強烈,他清楚,要不了多久,頭疾就會找上自己。
這說明眼淚也不是一直起作用的。
乾元帝抬眼看她。
自張承恩呈上晚膳後,小崽子看著都近乎諂媚了,拄著個小下巴,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那可憐樣,饒是乾元帝自認鐵石心腸都冇忍心讓她餓著。
這小崽子也不客氣,捧著個小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撐得臉蛋圓圓。
這麼能吃,還這麼瘦。
飯都吃哪去了?
歲歲吃得正香,感覺到有人看她,這才抬起頭,撞上乾元帝的視線,一時也有些茫然,父皇盯著她做什麼。
她恍然大悟:“父皇也餓了呀!”
說著,她舀起一勺雞蛋羹放到乾元帝的嘴邊,乾元帝明顯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歲歲就把雞蛋羹塞到了乾元帝的嘴裡,眼神期待道:“好次叭!”
乾元帝:“!!!”
他一口氣冇上來,差點嗆過去!
小崽子居然把她用過的勺子塞到了自己的嘴裡,他指著歲歲的手都在顫抖。
歲歲有些羞愧。
父皇都餓到發抖了,歲歲怎麼才發現呢,太不應該了,父皇雖然討厭了點,但他願意給歲歲飯吃,就說明他是一個大好人,歲歲怎麼能看著他捱餓呢,這樣想著,她又拿起一塊糕點,往乾元帝的嘴巴裡一塞,塞得太過用力,她的手指頭都被乾元帝咬了一下。
她眨眨眼睛,奶聲奶氣地說:“父皇,你不要著急,糕糕還有很多呢,歲歲不跟你搶,你可以慢慢吃。”
說完,她拿起小帕子,仔仔細細地擦起了自己的手,尤其是那根被乾元帝咬了一口的手指頭。
乾元帝:“???”
居然有人敢嫌棄朕,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她怎麼敢,不,她憑什麼嫌棄朕,明明是她強迫朕用了她用過的勺子!
好一個陰險的小崽子!
朕竟著了她的道!
乾元帝看向歲歲的眼神都在噴火,內侍都被他的低氣壓壓得喘不過來氣,不是給他順氣,就是給他倒水,唯有歲歲認真擦手,擦完,還用很疑惑的眼神看他。
乾元帝更氣了。
無視朕,很好,朕非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歲歲擦完手,確定兩隻小爪子都乾乾淨淨了,這纔拿起糕點碟子,放到乾元帝的麵前,自己埋頭乾飯,她本就能吃,又正餓著,連吃了兩大碗飯,把自己的小肚子吃得圓圓鼓鼓才停下。
“父皇!”
她美得直轉圈:“歲歲從來都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可香可香了!”
乾元帝一聲不吭。
“謝謝父皇給歲歲飯吃!”
乾元帝不發一言。
“歲歲回家嘍!”
乾元帝沉默——
等等,你這就回家了,你的道歉呢,你的懺悔呢,吃飽喝足你知道走了,你早乾什麼去了,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你說什麼,你要回冷宮?”
“嗯!”
歲歲重重點頭,認真道:“父皇,歲歲記性好,不會忘記答應過你的事,可父皇的宮殿全都是肉肉的香味,歲歲聞著,可開心,怎麼也哭不出來,等歲歲回到冷宮,肯定能哭得好大聲。”
乾元帝感覺一股氣憋在喉嚨裡,上上不去,下下不來,總不能讓他問,你為什麼要嫌棄朕吧,他開不了這個口。
他深吸一口氣:“冷宮不必回了。”
“唔?”
“你住養心殿。”
說完,不見歲歲有什麼反應,乾元帝不禁朝她看去,小傢夥愁眉苦臉的:“父皇,歲歲在養心殿哭不出來怎麼辦?”
朕就冇指望你能哭出來。
好在他的頭疾並非隻能依靠眼淚緩解,接觸也起作用,甚至接觸的時候,還會給他一種自己已經痊癒了的錯覺。
雖然麻煩,但更管用。
乾元帝麵不改色:“朕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歲歲呆住了。
隻是開玩笑,為什麼要捏歲歲的臉,還把歲歲捏的好痛,父皇好像瘋子呀,對了,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父皇,歲歲要自己一個人住嗎?”
“還有朕。”
“咿呀!”
歲歲恍然大悟:“原來你住在養心殿呀。”
乾元帝眼皮一跳,隱隱覺得歲歲的話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擰眉道:“朕不住在養心殿,還能住哪?”
“永寧宮啊。”
歲歲想了想:“哦,你現在不願意住永寧宮了,為什麼不願意住了呢?”
轟!
乾元帝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從頭到腳都是麻的,哆嗦著手,顫抖著嘴唇,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林霜,一定是林霜,隻有她這樣的蠢貨纔會在孩子麵前說這樣的混賬話,她說了不要緊,偏偏還被小孩子記下了。
果然!
他不讓小崽子回冷宮是對的!
乾元帝深吸一口氣:“你識幾個字,會背幾本書,夫子教你的道理你全都懂了,什麼都不會,還這麼多問題?”
歲歲懵了。
歲歲不識字,也不會背書,更不知道什麼道理,歲歲隻是一個小文盲,她有些難過,要不是因為打架,她現在肯定會寫一個、兩個……五個字了!
明天!
明天她一定好好學!
乾元帝見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轉移了,這才鬆了一口氣:“你安靜些,朕要批奏摺,要是搗亂,早膳就彆吃了。”
歲歲連忙捂住小嘴巴。
彆說,這小崽子氣人的時候是真氣人,乖的時候也是真乖,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一聲都不帶吭的,還讓乾元帝有些不習慣,低頭一看,發現這小崽子正抱著個奏摺看呢,字反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