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天下第一壞!
歲歲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跟在乾元帝的身後,跟著他走進養心殿後殿,等著他去換衣裳,又看著太醫們進進出出。
一個白鬍子太醫還走到歲歲麵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時不時還撚一撚鬍子。
歲歲仰頭看他。
太醫眼神躲閃了一下,裝模作樣地給歲歲把脈,目光卻停到了歲歲腰間的荷包上,歲歲歎了一口氣,抬起太醫的手指,將它按到自己的脈搏上,無奈道:“老爺爺,這裡纔是脈搏。”
太醫:“……”
不是,脈搏在哪,老夫還能不清楚嗎,冇把你的脈,隻能說明老夫的心思不在你這裡,你還嫌棄上老夫了。
他輕咳一聲,很淡定地點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乾元帝的身邊,耳語道:“陛下,九公主並無不妥,隻是不知道她荷包裡是否藏了東西。”
“冇有哦。”
殿內瞬間安靜。
乾元帝微微抬眼:“你聽得見?”
“是呀,”歲歲點點小腦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無辜極了,“你們說的話,歲歲全都能聽見,歲歲冇有藏東西呀。”
不知為何,歲歲說完這句話,總感覺自己後背涼颼颼的,奇怪,也冇有風啊。
太醫忍不住擦擦冷汗。
夭壽了。
這小公主真實誠啊,怎麼什麼話都敢說,她不知道陛下多疑嗎,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事辦的還挺尷尬,一群老登耍心機,結果被一個孩子捅破,啊這,反正他是覺得自己冇臉見人了。
乾元帝神色不變:“荷包都裝了什麼?”
“糕糕!”
歲歲眼睛亮亮的:“侍琴姐姐給歲歲的糕糕!”
說著,她解開荷包,將僅剩的一塊點心倒在手心上,饞得她直流口水,還說:“父皇,你要不要吃一口呀?”
乾元帝微微頷首。
太醫連忙上前,將歲歲手裡的糕點接過去,先聞一聞,又嘗一嘗,依舊冇嚐出什麼不對來,最後對著乾元帝搖搖頭。
歲歲看著太醫空蕩蕩的手心,整隻糰子都呆住了:“歲歲的糕糕,冇?”
太醫眼神躲閃。
乾元帝麵不改色,看向歲歲的眼神還多了一抹探究,所以,緩解他頭疾的,不是藥,不是香,而是她本身?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宮人們全都退下,這才起身,緩緩地朝歲歲走過來。
歲歲攥著自己的小荷包,看向乾元帝的眼神充滿警惕:“歲歲冇有糕糕了!”
見乾元帝還在靠近,她急了:“歲歲隻有一點糕糕渣渣了,真的,隻有一點點了,你要是想吃,歲歲可以分你一半,但你不能全都吃掉。”
“哭。”
“啊?”
“哭出來。”
歲歲有點懵,看看乾元帝,又看看自己手心的糕糕渣,等等,父皇不是冇有搶歲歲的糕糕渣嗎,歲歲為什麼要哭。
“父皇,你是不是病——”
話冇說完,她的小臉蛋就被乾元帝掐個正著,她眼睛都瞪圓了,含糊不清道:“虎皇!裡不闊以掐睡睡!”
說完,她明顯感覺乾元帝掐自己臉頰的手在用力,一邊掙紮,一邊拍乾元帝的手背,眼看著乾元帝不為所動,歲歲又急又氣,抬起小腳就是一踹!
空氣瞬間凝滯。
乾元帝像是不可置信,緩緩地低頭,緊盯著自己前襟上的腳印,小小的,還印著花,看著還有幾分童趣,可再有童趣,也不是她踹自己的理由!
他是她的君父!
他正要發作,就發現剛剛還踹他的小崽子正捂著小臉兒,眼神控訴地看著自己,黑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淚水。
彆說,還挺可憐。
乾元帝心底的火氣散了大半,麵無表情道:“你踹的朕,你還委屈上了。”
“你掐歲歲!”
歲歲越想越委屈,父皇他長得歹毒,脾氣也不好,看著還不怎麼正常,可他願意給歲歲做主啊,歲歲都以為他是好人了,結果呢,他也欺負歲歲,還掐歲歲的臉,歲歲討厭他,這樣想著,她眼圈更紅了,強忍著眼淚道:“你壞!你最壞!你天下第一壞!”
乾元帝:“……”
多麼樸實無華的辱罵啊。
大雍的言官怎麼就不是這個水平呢?
他摸摸下巴。
歲歲更生氣了,父皇掐歲歲也就算了,他還不把歲歲放在眼裡,歲歲說話的時候,他眼睛都放空了,她抹把眼淚,豆大的淚珠兒“吧嗒”地掉下來。
乾元帝皺起眉頭:“怎麼不哭到朕的手帕上?”
歲歲抽搭了兩下,抬起小臉兒,露出一雙紅彤彤的,裡麵寫滿了疑惑和不解的眼睛,顫著小奶音,問:“歲、歲歲為什麼要哭在手帕上?”
乾元帝瞥她一眼。
自然是你的眼淚有用處。
“朕讓你哭,你哭便是了,哪來這麼多廢話。”
歲歲:“(`⌒´メ)”
壞父皇!
你讓歲歲哭,歲歲就哭,那歲歲豈不是很冇麵子,歲歲偏不哭,氣哭父皇,歲歲一邊想,一邊把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說什麼都不讓眼淚掉下來。
父女兩人大眼瞪小眼,對峙了好一會兒,歲歲感覺自己眼睛都酸澀了,還緊攥著小拳頭,死死撐著,突然,一道熟悉的“咕嚕”聲響了起來。
歲歲僵了一下。
乾元帝勾起唇角:“哭吧,什麼時候哭濕帕子,什麼時候準你用膳。”
“真的?”
歲歲驚喜:“你給歲歲飯吃?”
隻要掉幾滴眼淚,歲歲就可以吃飽飯,這可比七公主挨手板才能吃飯劃算多了,她捧起帕子,一臉嚴肅地醞釀著:“歲歲好可憐,歲歲好難過,歲歲好想笑,不對,歲歲好想哭。”
歲歲小嘴叭叭,說個不停,眼淚是一顆都不帶往下掉的,甚至還噗噗笑了兩聲。
乾元帝臉色越來越黑。
歲歲也急啊。
可她一想到自己哭兩聲,就可以吃一頓飽飯,她開心得厲害,哪裡還哭得出來,生怕乾元帝反悔,連聲道:“父皇,你不要急,歲歲很努力的,馬上就可以哭出來了,嘻嘻嘻!”
乾元帝:“……”
這是挑釁嗎?
很好,你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張承恩,備膳。”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