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罰七公主!
提起這個,歲歲更生氣了:“她們用麻繩絆歲歲!還嘲笑歲歲!說歲歲臟!還要把歲歲的衣裳全都扯壞!歲歲最討厭被人扯壞衣——”
話冇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驚恐地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嘴角一抽。
要不是這小崽子提醒他,他都要忘記自己還光著腿了,揉了揉眉心:“張承恩。”
張承恩“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陛下!九公主年幼!絕非有意衝撞陛下啊!”
“……朕讓你拿個披風。”
空氣瞬間安靜。
歲歲歪著小腦袋,看著張承恩小碎步走遠,不一會兒,又抱了個披風走出來,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雖說披風不能遮住父皇,但也不會讓他露太多嘛。
她偷偷翹起唇角。
乾元帝瞥她一眼,笑什麼笑,要不是你運氣好,惹事的時候朕的頭剛好不疼,今天非打腫你的屁股不可。
還敢笑。
他淡淡道:“她們無緣無故欺負你?”
果然。
這話一出,歲歲的怒火就被挑了起來,小拳頭都攥得圓圓,忿忿出聲:“是!她們壞!她們故意欺負歲歲!”
乾元帝挑眉。
看著像個小慫包,脾氣倒不小,在他麵前都敢生氣,還把眼睛瞪得這麼圓,他不由地問道:“當真?”
歲歲又氣又委屈。
問是你問的,歲歲說了你還不信。
她死死地抿著嘴唇,不想讓眼淚掉出來,可根本剋製不住,她想讀書,想去上書房,不想被趕走,可無論怎麼說,父皇都不信她,他明明可以不問的,為什麼給了她希望,還要讓她絕望。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淚。
“吧嗒!”
那顆圓滾滾的淚珠兒濺到乾元帝的手背上,乾元帝愣了一下,剛要嫌棄,腦袋就像被清泉淌過一般,頃刻清明,陣痛轟鳴和煩躁全都消失不見。
這!
這絕不是錯覺!
乾元帝呼吸急促,過往種種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從頭疾初犯到病症漸深,再到自己第一次恢複正常,是的,冇錯,第一次痛感消失正是小崽子抱住自己的瞬間,因為隻抱了一下,病癒的感覺轉瞬即逝,讓他誤以為這隻是錯覺,而第二次則是現在。
為什麼。
為什麼她如此不同。
乾元帝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流湧動:“張承恩。”
“奴纔在。”
“其言屬實?”
張承恩摸不透乾元帝的心思,按理說,九公主出身冷宮,母妃又不討人喜歡,依乾元帝的性子,他能在自己中褲被撕後,還保持鎮定,不責罰九公主,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可他居然問起上書房的事了,這是要給九公主主持公道?
怎麼可能。
陛下可冇這個閒心。
張承恩心裡這麼想,麵上是半點都不敢表現出來,低眉順眼地開了口。
乾元帝微微挑眉。
陳夫子進殿時,隻說坤丁班的小女郎們打起來了,可不曾說是小九以一敵十啊。
他看向歲歲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詫異,自己還真看走眼了,這麼個慫了吧唧的小崽子,竟然敢打人,還把夫子誤傷了,這叫什麼,兔子急了還咬人?
“七公主言行無狀,滋事生非,罰抄《女戒》十遍,其母教女無方,即日起,禁足於永寧宮,罰俸半年。”
張承恩心下巨震!
陛下居然為了九公主停了七公主母女的月例,還罰了王貴人禁足,自己低估了九公主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啊。
歲歲也很震驚:“父皇要罰她?”
她呆呆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小腦門,冇發熱,再掐一把大腿,好痛,也不是做夢,怎麼回事,父皇真要給她主持公道?
乾元帝把歲歲的小動作看在眼裡,麵無表情地開口:“你不相信?”
歲歲點點頭。
乾元帝氣笑了:“還挺誠實。”
歲歲有些不好意思,小臉蛋兒都紅透了,不過她並不謙虛,因為她覺得父皇誇的太對了,歲歲就是一個誠實的好孩子啊,她越想越驕傲,腰板都挺直了。
乾元帝嘴角一抽:“朕冇誇你。”
說罷,他抬腿就走。
歲歲趕忙跟上,小嘴還叨叨個不停:“父皇!父皇!什麼是罰俸呀!”
“回公主的話,罰俸就是停發月例,”張承恩笑嗬嗬道,“不給銀子。”
歲歲:“!!!”
她眼睛都瞪圓了,不給銀子可還行,她們怎麼過活,飯吃不飽,衣穿不暖,豈不是要過歲歲以前過的日子?
七公主過得不好可以,她母妃又冇做錯什麼,怎麼能罰她母妃的月例呢?
她越想,小眉頭皺得越緊,最後還是冇能忍住:“父皇,不罰她月例好不好?”
敢在陛下下令之後,要求陛下收回成命的,九公主是第一個,且看陛下怎麼罰她吧,嘖,原以為這宮裡要多出一個受寵的公主呢,果然是咱家想多了。
張承恩心中一歎。
乾元帝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來:“哦?”
“罰銀子,她們會吃不飽飯,肚子天天叫,好難受的,歲歲不希望有人餓死,”說著,歲歲靈機一動,“父皇要是想罰她們不如打她們的手板子!”
對呀!
打手板多好呀,不痛,還不用捱餓,要是有人打歲歲一下手板,就給歲歲飽飯吃,她擠破頭也要挨板子去。
歲歲一臉嚮往。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九公主哪是給七公主母女求情,她是巴不得七公主難過,罰俸就能解決的事,她竟然要打她們母女的手板,七公主還好,年紀小,做了錯事,罰她挨兩個手板正常,可王貴人就慘了。
九公主真個活閻王。
乾元帝都被震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歲歲一眼,這小傢夥仰著小臉兒,看向自己的眼神寫滿了祈求,仔細看,好像還能從這祈求中看出一絲絲羨慕,等一下,羨慕?她這小脖子上頂著的是蹴鞠嗎,連挨手板子她都羨慕。
這能是他生的?
他能生出這麼蠢的崽子?
乾元帝不理解,不行,他要儘快查清自己頭疾緩解的真實原因,離這個笨崽子遠一點,這樣想著,他不由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