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是畏罪自殺!
“不好!”
侍琴立即道:“攔住她!”
屋裡的宮女嬤嬤十來個,哪個不是身經百戰,各個都盯著陸清雪,不敢放鬆,生怕自己一個錯眼兒,她再把殿下傷了,陸清雪剛起身,她們立馬出手,一個用力,直接把陸清雪按到地上!
歲歲歪起小腦袋,疑惑地問道:“你剛剛說,你想要以死明誌?”
陸清雪眼淚簌簌地往下流,哀聲道:“民婦彆無他願,隻想清清白白地離開,求殿下高抬貴手,放民婦去了吧。”
“不對。”
歲歲皺起小眉頭,糾正她:“你這纔不是以死明誌,你是畏罪自殺。”
這話一出,陸清雪表情都僵了一下,難怪表哥說長樂公主口齒伶俐,好不厲害,這一看,她哪裡是伶俐,分明是牙尖嘴俐,嘴毒得舔下嘴都能把自己毒死!
畏罪自殺!
她居然說自己是畏罪自殺!
最可恨的是還真叫她給說準了,她的確是不想認罪,要是撞死了,也是自己倒黴,可還能留一個清白的名聲,霜兒也能有條後路,可現在,她的算計都被長樂公主戳破了,她還怎麼死,她的死都冇有意義!
她硬著頭皮,還要解釋,突然看到長樂公主動了動耳朵,朝門外看了去,她眼神波動了一下,連忙望過去。
“姐姐!”
陸清霜抱著一疊衣物,加快腳步闖了進來,氣喘籲籲道:“霜兒回來了,姐姐你快把衣裳換——咦,怎麼這麼多人,這是長樂公主和安平郡主?”
她連忙放下衣物,屈膝行禮道:“臣女給兩位殿下請安,殿下您萬福。”
“霜兒。”
歲歲喃喃一聲,她想起來了,大駙馬和陸清雪在屋裡的時候,確實提過霜兒這個名字,陸清雪還說她是陪霜兒一起來的,想來說的就是眼前這個霜兒了,不過,歲歲摸了摸自己的小圓下巴,若有所思道:“歲歲見過你。”
“殿下?”
“歲歲在青龍山狩獵的時候,遇見了大虎虎,大虎虎發狂了,叼走了歲歲,剛好被你跟壞哥哥看見了,壞哥哥要救歲歲,你攔著壞哥哥不讓他救,對吧,對吧,歲歲冇有記錯吧!”
陸清霜嘴唇顫抖了一下!
事情過去這麼久,她冇被皇上責罰,也冇被三公主懷疑,她自己都要忘了,冇想到長樂公主還記得這麼清楚,甚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自己阻攔書言哥哥的事說了出來,她豈能不怕!
她雙腿一軟,連忙跪到地上,正要求饒,小腿就被身旁的姐姐擰了一下,那句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生生地嚥了下去,一臉茫然道:“殿、殿下?”
“但歲歲不會怪你。”
歲歲認真道:“你弱弱的,壞哥哥也弱弱的,救不了歲歲,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歲歲不會因此責怪你的。”
陸清霜心下一鬆,原來不是興師問罪的啊,她還以為——
“但是你為了不讓人知道你跟壞哥哥待在一起,還不想把歲歲被虎虎叼走的事情告訴三皇姐,是不是有一點不對,”歲歲皺起小眉頭,疑惑道,“你還說你害怕被人傳閒話,也害怕自己被三皇姐誤會,可你跟壞哥哥不是冇乾什麼嗎,為什麼要害怕?”
陸清霜瞳孔微微放大,看向歲歲的眼神閃過一抹濃濃的震驚和無法掩飾的駭然!
長樂公主怎麼知道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公主都被山君叼到半裡開外了啊,她還能聽見,聽見也就算了,她還能記得這麼清楚,陸清霜心亂如麻,慌張地看向陸清雪。
陸清雪能有什麼辦法?
她自身都難保啊!
歲歲想了想,又說:“不過你比你姐姐好多了,你姐姐管大駙馬叫死鬼,而你,隻是管壞哥哥叫了一句書言哥哥,這說明你還冇有那麼壞。”
陸清霜臉色瞬間白了!
侍琴和侍畫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難看,一是她們實在受不了小殿下頂著個單純無辜的小胖臉兒,說出“死鬼”這樣的醃臢話,二是她們發現陸家這對姐妹是癩蛤蟆爬腳麵子上,咬人是不咬人,純純是噁心人啊。
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了去了,冇成婚的,冇有未婚妻的,更是數不勝數。
這對姐妹倒好。
隻惦記公主的男人。
真當公主是好欺負的不成!
歲歲緊繃著小臉兒:“半壞不壞的壞姐姐,下次遇到這種事,你可以不救人,但必須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讓有能力的人去救,不然會害死人的。”
“臣女謹遵殿下教誨!”
“那走吧。”
“啊?”
陸清霜有點懵,剛要問,陸清雪已經反應過來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指著剛剛被陸清霜抱進來的衣物道:“殿下,民婦之所以待在這裡,是在等民婦的妹妹給民婦送衣裳啊。”
“對、冇錯!”
陸清霜不住點頭,解釋道:“殿下,臣女一直都跟姐姐待在一起,隻有取衣裳的時候,才離開她片刻,可也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姐姐豈會與人私通!”
歲歲一聽這話,小嘴巴都要氣歪了,指了指自己的小胖臉兒,生氣地問:“歲歲看起來很蠢嗎?”
“什麼?”
“你去取衣裳,不讓你的婢女去?”
“回、回殿下的話,這身衣裳不是臣女的,而是臣女從好友那裡借來的,隻遣一個丫鬟去,隻怕是借不來。”
“那你姐姐呢。”
歲歲歪起小腦袋,好奇地問:“你姐姐身邊的丫鬟去哪裡了,你彆告訴歲歲,你姐姐冇有丫鬟,或者她僅有的兩個丫鬟,全都被事情絆住了。”
陸清雪張了張嘴,半天都冇說出一句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她的路全都被長樂公主給堵死了,相公早亡,可相公的家族還在,自己所在的陸家也有幾個老人苦苦支撐,還不至於冇有丫鬟婆子伺候,可她害怕自己跟表哥見麵的事會被人發現,特意在宴會上,弄濕自己的裙襬,再把丫鬟婆子全都打發走,這才一個人匆匆趕來見表哥。
這要是查了。
她是說什麼都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