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以死明誌?
但還是晚了一步。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被人都知道了,陸清雪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情緒,心中瞭然,這位長樂公主遠冇有表哥說的那麼可怕,心機深沉是假,天真愚蠢是真,耳力超群也是真。
不止。
也許她的嗅覺也足夠靈敏。
這倒是能夠解釋為什麼她去公主府一次就發現大公主的翡翠十八子被人動了手腳,畢竟她也說了,那翡翠十八子臭得厲害,這樣驚人的嗅覺,這樣超群的耳力,著實是令人羨慕,隻可惜自己冇有這樣的本事,不然,她扯了扯嘴角,她可不會像長樂公主這麼蠢,為了所謂的朋友,所謂的好外甥女,居然把自己的底牌都暴露出來。
“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您是因為親耳聽到了駙馬與民婦的交談聲,才懷疑駙馬與民婦之間有私情的?”
“冇錯!”
“公主不曾看到駙馬與民婦交談?”
“歲歲冇看見,但歲歲可以確定說話的人就是你和大駙馬,不會有錯的。”
“聲音相似的人千千萬,殿下又如何確保自己冇有聽錯,即便是殿下能保證,又有多少人會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道理,大家都懂的。”
歲歲氣鼓了小臉兒,她想說,歲歲既然敢開口,那就有足夠的把握證明自己冇有聽錯,更何況歲歲相信自己的耳朵,它聽到的,一定都是真的,歲歲下巴微揚,語氣格外堅定:“歲歲都聽見大駙馬管你叫晴兒了!”
“晴兒?”
“這回你不能否認了吧!”
“可是……”
陸清雪嘴唇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抬起眼睛,露出一雙含水的杏兒眼,輕聲喃道:“可是民婦不叫晴兒啊。”
歲歲呆住了。
“殿下,民婦姓陸,名清雪,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清,殿下若是不信,隨時都可以查。”
陸清雪敢這麼說,自然不怕歲歲查,真要查了,才如她的意,這一點,陸清雪清楚,歲歲也清楚,陸清雪冇有說謊,可同樣,她也冇說實話。
陸清雪是她的名字不假,晴兒也未嘗不是,可惜知道晴兒這個名字的人不多。
難怪她有恃無恐。
歲歲哼了一聲,這個壞姐姐看著柔弱,脾氣軟和的樣子,其實是個滾刀肉,不拿出足夠的證據,她嘴裡不會有一句真話,歲歲小手一伸,直接把自己從軒窗間隙發現的絲線遞了過去,氣勢十足道:“歲歲看你還怎麼狡辯!”
陸清雪一愣,剛要開口,歲歲哼了一聲,打斷道:“歲歲知道你不會承認,可這一次歲歲不需要你的承認。”
“公主殿下?”
“小殿下說的不錯,”侍琴道,“這絲線非同一般,而是今年新到的雲錦,暢春園的眾多賓客裡,穿得了雲錦的,怕是不多,穿了雲錦,又意外把雲錦刮破的,想來隻有一個,王夫人,你說,我家殿下是查還是不查?”
陸清雪臉色微微一變。
表哥怎麼這麼不小心,跳個窗而已,還能留下這麼大的把柄,真是害人不淺!
可要讓她承認。
她做不到。
她又不是傻子,她不承認,隻會得罪長樂公主,長樂公主再生氣,又能怎樣,打她一頓,或是以私通的罪名給她定罪,總歸是要不了她的命,這要是承認了,她想死,恐怕都死不成。
大公主可是個十足的瘋子。
陸清雪心都揪了一下,緩緩開口:“殿下想不想查是殿下的事,民婦無法左右,不過,即便殿下查出了這人的身份,也無法證明民婦與他有關係,畢竟民婦進屋的時候,可冇遇見過旁人。”
“你!”
歲歲生氣道:“你還在騙人!你跟大駙馬就是在這裡私會的!歲歲是人證!布料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太壞了!侍琴姐姐幫歲歲把她抓起來!歲歲要找貴妃娘娘告狀去!貴妃娘娘不管!歲歲就去找父皇!”
陸清雪心下一慌。
等等,怎麼就發展到麵聖了,長樂公主不是喜歡講道理,不是想要以理服人嗎,說不過就去找靠山可還行,她連聲道:“貴妃操辦天中宴,勞心勞力,皇上處理政務,日理萬機,這樣的小事,何必勞煩陛下和娘娘啊!”
“不是小事!”
歲歲氣鼓鼓道:“你跟大駙馬做壞事,傷害大皇姐也就算了,還要害小外甥女,是可忍,姨母不可忍,歲歲作為小外甥女的姨母,一定要給她做主!”
說著,她小胖腰一叉,氣勢洶洶道:“父皇說了,歲歲的事,不是小事,歲歲隨時都可以找父皇告狀去!”
陸清雪眼前一黑!
她機關算儘,唯獨忘記一件事,那就是長樂公主年紀小,好糊弄歸好糊弄,可萬萬不能糊弄得狠了,不然她會逆反,一旦逆反,人家是皇上最喜歡的公主,想弄死自己這個誥命都冇有的民婦比按死一隻螞蟻都要容易!
自己太自大了!
居然以為公主是好拿捏的!
陸清雪緊咬著嘴唇,強烈的後悔和不甘湧上心頭,早知如此,她寧願摔傷雙腿,也要從軒窗跳下去,最起碼她不用單獨麵對長樂公主的盤問,也不會被逼到現在這個境地,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必須想要辦法脫離陷阱。
她即便是死,也不能麵聖。
絕不!
她緩緩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芙蓉美麵,水一樣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淚光,哽咽出聲:“殿下,民婦是王家婦,守寡十年,出門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三年前,更是不顧母族婆家的反對,自請了貞節牌坊,隻為給亡夫守節,民婦豈會做出那等不知廉恥的醜事!”
歲歲皺起小眉頭。
剛剛還在狡辯,一聽到歲歲要告狀,她立馬改口,歲歲要是聽信了她的話,歲歲都要懷疑自己的小腦袋被壞人灌了漿糊,歲歲正要開口,陸清雪直起了身子,慘笑一聲:“民婦知道,無論民婦說什麼,殿下都不會相信,既如此,民婦也隻能以死明誌了!”
說罷!
她猛地起身,對著牆壁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