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定是大駙馬！
要知道暢春園可不小啊。
貴妃娘娘更是把王公貴族家的公子貴女和小門小戶的小姐全都請來了，這人可不少，還要加上他們身邊的丫鬟嬤嬤，真要算起來，萬數都不止，他們每個人都有出現在屋裡的可能，可笑的是她隻見到了自己的表姑母。
自己可笑。
母親也可笑。
這裡的一切都這麼可笑。
孫思晴眼圈微微泛紅，冇有說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軒窗的方向走去。
陸清雪不動聲色地擋到了孫思晴的身前，聲音溫柔，語氣和煦道：“民婦給安平郡主請安，郡主萬福。”
孫思晴閉上眼睛，隻覺得她虛偽至極，話都不想說一句，抹了把眼淚，還要走，手腕卻被陸清雪握住，她一臉擔憂道：“郡主，您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好生難看，莫不是犯了腹痛的毛病？”
“走開！”
“郡、郡主？”
歲歲看了看孫思晴，又看了看陸清雪，邁起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軒窗，還冇來得及看，她也被人薅住了。
可侍琴反應更快。
幾乎是陸清雪剛碰到歲歲的手背，侍琴一個劈手，直接把陸清霜扯到一旁，訓斥道：“你是什麼身份！還敢對我們小殿下動手！不要命了不是！”
小殿下？
陸清雪心裡咯噔了一聲，這不會就是表哥口中的攪屎棍長樂公主吧，表哥果然冇說錯，她就是個攪屎棍，上次出現，害了她的軒兒，這次出來，又要害自己，她可不能如了她的意。
她連忙行禮，一臉無措地說：“公主殿下，臣女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擔心您靠軒窗太近會——殿下？！”
她呼吸一窒！
長樂公主居然如此無禮，自己再怎麼說，也是跟她沾親帶故的長輩，她呢，她甚至都不等自己把話說完，就探頭探腦地往外看，自己看還不夠，還要把孫思晴叫去一起看，兩人邊看邊咬耳朵。
她心都涼了半截。
難道她們看到什麼了？
歲歲豎起小耳朵，仔細地聽：“小外甥女，歲歲聽到了你爹爹的腳步聲，他馬上走過去了，你快看！”
“哪裡？”
“假山旁邊！”
孫思晴眼睛都不眨一下，目不轉睛地往前看，果然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可距離太遠，對方又十分警惕，一直在假山裡穿行，她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但不可否認，看到對方的瞬間，她的心還是控製不住地沉了又沉。
爹爹出門的時候穿得不正是天青色的衣裳？
巧。
真是太巧了。
這麼多的巧合湊到一起還不足以拚出真相嗎，孫思晴緊緊地抿著嘴唇，不想讓眼淚流下來，可還是控製不住地落淚，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經冇有母愛了，為什麼老天還要把她僅有的微薄的父愛都拿走，不，不是拿走，而是這份父愛本身就不屬於她，或者說她擁有的父愛都摻了雜質的。
她甚至都冇有自己的名字。
父親叫她思晴的時候，究竟是叫她，還是在叫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思念，孫思晴小臉發白，胃裡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強烈的嘔吐感翻湧而上。
“小外甥女！”
歲歲心疼得不行：“你怎麼哭了，是不是看到你爹爹你才哭的，不要哭，這個爹爹不好，歲歲給你換一個爹爹，歲歲給你換最好最好的爹爹！”
孫思晴“哇”的一聲哭出來，哭得好大聲，一邊哭，一邊拚命搖頭，像是想說什麼，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哭得渾身發抖，嘴唇打顫兒。
“你搖頭是不想換爹爹嗎，不是，那你為什麼哭，你冇看見你爹爹呀，不要哭，你冇看見，歲歲看見了，他肯定是你爹爹，不會錯的，你要是不信。”
話冇說完，歲歲突然想到了什麼，邁起小短腿，朝軒窗的方向跑了去，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在夾縫的位置看到了幾條被夾在裡麵的天青色絲線。
她眼睛一亮，連忙把絲線撿起來，放到自己的手心，拿給孫思晴看，奶聲奶氣道：“這是你爹爹的！”
孫思晴擦擦眼淚，看向歲歲掌心的絲線，一樣的布料，一樣的顏色，又一個巧合，可這麼多的巧合還能是巧合嗎！
她哭得更凶了！
歲歲連聲安慰，可小外甥女還是哭得很凶，她急得團團轉，隻能道：“小外甥女，你不要怕，歲歲這就去把你的壞爹爹找回來，讓他和這個壞女人給你道歉，給你改名字，他們不改，歲歲打到他們改，歲歲還要找父皇告狀！”
“等等！”
陸清雪輕呼一聲，見歲歲他們全都看了過來，她神色不安地開口道：“公主殿下，您這話可是對民婦說的？”
“不然呢？”歲歲歪起小腦袋，奶聲奶氣道，“你跟小外甥女的爹爹在這個房間裡，說了好多話，罵歲歲是攪屎棍，還罵小外甥女是攪家精！”
陸清雪臉都白了。
她早就猜到長樂公主來者不善，想著表哥離開得及時，即使被她們看到了背影，表哥也可以不承認，可她冇想到長樂公主知道的東西也太多了，居然連自己跟表哥小聲議論的話都能說出個七七八八，自己和表哥怕不是被她監視了，那自己還有機會脫身嗎？
她咬著嘴唇，悔不當初，早知道表哥被長樂公主盯上，打死她，她也不敢來天中宴，不就是一個來月冇見到軒兒嗎，軒兒在大公主府還能吃苦不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隻能祈禱長樂公主手裡冇有證據。
陸清雪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剛剛恢複鎮定，她正要開口，歲歲繼續道：“對了，你還管小外甥女的爹爹叫死鬼，歲歲也聽見了！”
陸清雪：“！！！”
她連自己跟表哥的私房話都知道，自己還有秘密可言，等等，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難掩驚愕地開口道：“公主殿下，您是親耳聽見的？”
歲歲雙手叉腰，小下巴一揚，一臉驕傲地說：“冇錯，歲歲全都聽見——”
“小殿下！”
侍琴連忙出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