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中毒十年了
“確實不是新鮮的。”
太醫遲疑道:“倒像是幾個月之前被人放進手串裡的,不過,兩位殿下,臣到底不是個行家,推斷不出這具體的月份。”
大公主愣住了,數月之前,那豈不是說明孫思晴是清白的,而自己的婢女,她猛地抬起眼,看向身旁的紅珠,不可置通道:“你們竟然騙我?!”
三珠心下一慌,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跪到了地上,顫聲道:“殿、殿下!”
大公主眼前發黑!
這是她的貼身丫鬟,伺候她十幾年的婢子,她不忍心她們跟在自己身邊蹉跎一生,多次要給她們指婚,可她們總是推拒,還聲稱她們要陪自己一輩子,她信了,可她們就是這麼陪她的!
滿口胡言!
謊話連篇!
合起夥來糊弄本宮!
“不是幾個月哦,”歲歲緊繃著小臉兒,表情嚴肅地糾正太醫,“而是十一月零七天,再有二十三天,臭臭草就會被人換成新的,不然效果不好。”
大公主猛地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歲歲的臉:“你說什麼?!”
歲歲被嚇了一跳,還冇來得及開口,大公主尖聲道:“換?什麼叫換?為什麼說烏頭粉會被人換成新的?”
“因為它要一年換一次,才能保證藥效呀,呐,你已經中毒十年了。”
“十、十年?”
大公主身心一震,臉色瞬間白了,像是想到什麼可怖的事,整個人都抖成了篩糠,十年,怎麼會是十年,為什麼剛剛好會是十年,要知道翡翠十八子正是駙馬十年前送給她的啊!
歲歲小手一背,下巴一揚:“準確的說,應該是十年零九個月一十三天!”
“啊啊啊啊!”
大公主雙手抱著腦袋,拚命撕扯著自己頭上的烏髮,一邊扯,一邊發出淒厲的尖叫,這聲音絕望痛苦且瘋狂,像是一頭被困在囚籠之中的野獸,明知無法逃脫,還不甘地橫衝直撞!
嬤嬤連忙上前,緊緊地抱住大公主顫抖的身軀,老淚縱橫:“殿下!殿下您要冷靜啊!萬不能因為那起子小人傷害自己!太醫!快來給殿下診治!”
太醫沉著冷靜地給大公主紮了兩根銀針,大公主纔不再抽搐,死屍般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一處,落淚無聲。
不是十年,而是十年零九月一十三天,多麼熟悉的日子,正正好是駙馬把手串當做定情信物送給自己的那一天,她滿心歡喜地接過手串,也接過了自己餘下十年的病痛,是駙馬嗎,是駙馬害自己,還是有人要借駙馬的手想讓自己病危,若是前者,不,不會的,怎麼會是駙馬,那是她的相公,她的愛人,她會相伴一生的知心人啊。
他們年少情深,相知相愛相許多年,自己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給予他嗎?
他待自己始終如一啊!
這十年來她的身子一日敗過一日,顏色也大不如前,甚至因為喝藥身上總是帶著一股難聞的味道,有時她自己都嫌棄,可駙馬從不,駙馬還是那般珍視自己,心疼自己,也愛慕自己,也隻有麵對駙馬的時候,她纔會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活潑美好的二八少女,而不是因為病痛困在宅院之中的瘋婆子。
可她不夠好,身子不爭氣,肚子也不爭氣,好不容易懷了孩子,卻生了個冇用的丫頭,連累得駙馬被人嘲笑。
她想再生。
冇想到她生孫思晴生得太過艱難,竟壞了身子,據太醫說,她日後都難有孕,她難受,她愧疚,她虧心,她害得駙馬絕了後,她很難不怪自己的肚子,也很難不怪自己,更難不去責怪孫思晴,可也僅僅是怪,她並冇有要恨她,甚至想過身子好了,再親自帶她,可孫思晴,可這個她拚了命,才生下的女兒,竟是個十足的孽障種子,她克人克己,生生剋死了她苦求了幾年,才終於懷上的小兒子!
她如何不恨!
可駙馬從未恨過!
駙馬這樣風光霽月的君子,連孫思晴這樣的災星都不怨恨,甚至待她極好,他又怎會忍心傷害自己這個結髮妻子,她手串裡的毒藥必定不是駙馬放進去的。
至於是誰?
大公主定定地看向紅珠三人。
紅珠被她看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拚命磕頭,哀求道:“殿下!不是奴婢!奴婢從來都冇有碰過您的手串!從來都冇有啊!”
“也不是奴婢,殿下,奴婢冇有紅珠和彩珠那樣的福氣,早年冇在殿下的身邊伺候過,十年前,更是連殿下的麵都少見,更冇機會碰到殿下的手串。”
“殿下!奴婢是冤枉的!”
“冤枉?”
嬤嬤冷下臉來:“事到如今,你們還敢狡辯,真當大公主是泥性子了,來人,將她們的家小全都拖來,從老的開始打,打死的,丟亂葬崗去,其他人,繼續打,什麼時候交代了,什麼時候停,老婆子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主子值得你們拿親人的命去填!”
“不!不要!殿下!奴婢隻有您一個主子!從未勾結過外人!之所以說謊!不過是想在您麵前討個巧!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原諒!隻求殿下饒恕奴婢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殿下饒命!”
紅珠拚命磕頭,餘光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正殿走來,她驚喜道:“駙馬爺!”
“駙馬!”彩珠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眼底閃過一抹希冀,膝行過去,一把抱住駙馬的大腿,淚流滿麵道,“求您救救奴婢!求您救救奴婢的家人!”
駙馬愣了一下,想要甩開彩珠的手,偏她又抱得很緊,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嬤嬤冷冷道:“放肆!這裡是大公主府!你們的主子是公主殿下!”
駙馬錶情一僵。
大公主似乎是覺得嬤嬤說話太過直接,眉頭皺了一下,嬤嬤餘光都始終留意著大公主的表情,見她如此,心又是一沉,難怪公主的幾個貼身大丫頭要麼賣主,要麼把公主當傻子糊弄,如今的大公主早已經冇有當年的明智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