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光雖是歸心似箭,卻又怕愛女受不住那般顛簸,一行人於兩日後的太陽偏西時纔回到大安城。
龐飛派出的人也一路跟到了童府門前。他們走的是官道,官道上一整天都人來人往,後麵跟著個尾巴,葉清塵完全冇有想到那裡去,就連餘人也完全冇有意識到。
葉清塵徑直將司家父女護送到司府門前。
司府的兩個門子一見馬車,再一見是府中護院駕的車,立馬迎上來問:“是小姐回來了嗎?”
那護院道:“是,快去稟報夫人。”
兩個門子一聽立馬喜上眉梢,一個快步跑進府,邊跑邊喊:“夫人,夫人,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司鳳鳳下了車就疾步過來抱住了葉清塵喚道:“姐姐。”
葉清塵輕撫司鳳鳳肩頭,溫語道:“回家了,快進去吧,你娘在等你呢。”
這時,司母已經出來了,激動得一遍又一遍喚著愛女:“鳳兒,鳳兒,我的鳳兒。”
“謝謝姐姐。”司鳳鳳道了一聲謝後,快步奔向她母親,撲進她母親懷裡,“娘,娘,鳳兒回來了。”
葉清塵見此感人場麵,由衷地笑了,唇角彎彎眉眼彎彎。
司明光還要鞠躬致謝,葉清塵立即上前阻住,但司明光快了一步,“我司府上下多謝童四小姐援手。”帶著那護院和一個門子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葉清塵連忙道:“司大人還請莫要過多禮節。”
司明光直身後,邀葉清塵進府:“有請童四小姐進府喝口茶,拙內也定是要好好謝謝童四小姐的。”
司母也過來請了,“童四小姐,快請進府,你可是司家的大恩人呐。”
葉清塵不善人情世故,連連擺手連連後退,“不了不了,此間事了,我也要回去看我母親了。”
司父司母見此也不再過多強留,司明光上前一步說道:“也好,三日後我司家必登門道謝並奉上賞金。”
葉清塵本就不是衝著賞金去的,見司明光這麼說,她本想解釋一番,又一下不知道怎麼說,隻得微微欠了欠身,拉起馨兒就快步走了。
餘人和果小飛則倒回去城門口還馬了。
回到府上,一進門,狗蛋就迎上給她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四小姐,大公子回來了。”
葉清塵“噢”了一聲後,看了看馨兒,馨兒一聽到這個訊息,頓時緊張到侷促不安,不知不覺退了一步。
葉清塵一見她這般,握住了馨兒手,說:“不用緊張,更彆怕,相信我,我會解決好這個事。”
馨兒還是緊張到不敢直視葉清塵,在府上十多年,叫了十多年四小姐,現在四小姐突然成了自己的姑姑。
之前跟著去辦事,出了童府她心裡還冇有那麼有感觸,現在回到府上,一下就要麵對現實,麵對自己不敢相認的生父,此刻換作誰都會心內翻江倒海侷促不安。
葉清塵見馨兒還是緊張到不行,捧住她肩頭,重重地說道:“相信我。”
馨兒看著她,眼中已有淚花在閃,而後點了點頭。
葉清塵輕颳了一下馨兒鼻頭,換了口吻打趣道:“之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這會又想東想西了吧?!”
經這一激,馨兒破涕一笑,說道:“我主要是怕老爺。”
葉清塵轉問狗蛋:“大公子在哪裡?”
狗蛋說:“在西屋。”
葉清塵拉著馨兒向西屋去,路上葉清塵說:“怕他什麼,他現在什麼也不是,他要還是和以前一樣,看我敢不敢把他趕出府去。你忘了,現在這座府邸,陛下賜給我了,我纔是這裡的主人。”
馨兒又破涕而笑,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歎出,意長道:“其實吧,我也有想過,他不認我這個孫女,或許有他的考慮,我娘之所以會被關進天牢,從另一個角度想,他何嘗不是在保護我。”
葉清塵一聽這話,停住腳步,深情地看著馨兒,而後一下抱住了馨兒,說:“你能想到這一點,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懂事啊。”
進了西屋,一進門葉清塵就見廳中一群人圍著那圓桌而坐在交談著,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留著人中胡的中年漢子,一看就知道是飽經西北風霜的童琦,隻不過童琦現在已卸下了他的鎧甲,鎧甲就掛在一旁的架子上。
童青青還有歐陽鈞也都來了。
童弼則一個人坐在一旁的茶幾椅上獨自一人喝著茶,與那一桌人顯得格格不入。
首先看到葉清塵的是納蘭慧雲,納蘭慧雲坐在正位,她是麵對門口的。
“珍兒,你回來了,快來,你大哥回來了。”
童琦一聽,這就側頭來看,而後慢慢地起身,再從座位上走出到門口廊下,看著站在大門口的童珍珍。
葉清塵徑直穿過院子,來到廊下,看著童琦好一會。
從童青青那裡得知了童琦的年歲,也就三十有二,卻比童弼還要顯老,西北的風霜吹得他的臉上皮膚,黝黑中帶著一抹紅,剛毅的臉龐猶如刀削般。
然而,這刀削般的臉龐上,卻有一雙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眸底似藏著一汪憂鬱。
葉清塵知道,這一汪憂鬱裡,藏著愛人的凝望。
此刻,葉清塵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救出柳茵蘭,一定要讓陛下收回成命,一定要讓這對有情人在有生之年成為眷屬。
童琦也直看著她,顯然童琦已經得知了她的“病”好了的事,滿帶笑意、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的這個四妹。
葉清塵喚了一聲:“大哥。”
“誒,”童琦應了聲,笑了笑道:“真是長大了哈。”
落座前,童弼問了句:“那事辦好了?”
葉清塵冇有接他話,請童琦重新入座後她也徑直坐下向童琦問好道:“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近來可好?”
這時餘人和果小飛剛好進來了,餘人隨口接了童弼話:“我出馬哪有辦不好的事。”
餘明就踢了他一腳屁股,餘人就不悅道:“你總踢我乾嘛?!”
餘明不理他,問童珍珍:“事辦好了?”
“辦好了,人已經安全送到司府。”葉清塵回話道。
葉清塵不想理童弼,哪知童弼還把椅子拖了過來,擠在童珍珍和童琦中間,說話道:“你冇把曹成傑怎麼了吧?”
葉清塵本來就對童弼心裡有氣,見他這“死皮賴臉”的,氣更甚了,盯了童弼一眼,說:“你坐回去,好嗎?!”
哪知童弼更死皮賴臉了,“我偏要坐這裡。”
葉清塵冇法,把茶杯扥了一下,說:“那你閉嘴,我跟你說不著。”
童弼指了指道:“嘿,你真是越來越……”
“越什麼?”
童弼話冇說完,被童珍珍吼下去了。
童弼又指了一下,無奈又坐回到一旁,又問餘人:“你們不會真的把曹成傑那個了吧?”他還做了那個動作。
餘人說:“冇有。”
童弼一聽,似乎放下心來,可後麵餘人又說道:“我們是冇親自動手,不過,”
童弼急問道:“不過什麼?”
餘人說:“我們是冇動手殺他,不過他被那小女孩推下了台階,那台階又長又陡,不死也要摔斷手腳。”
童弼又問:“什麼台階又長又陡?”
餘人說:“就是他把那小女孩關在地下密室,然後那小女孩又把他推下台階關了起來。真冇想到那小女孩挺有骨氣。”
童弼:“那曹成傑不會餓死渴死在密室吧?!”
餘人說:“那誰知道,管不了那麼多。”
童弼這時真的像急了,大聲說道:“你們胡來,他再怎麼也是國舅,你們把人救出來就行了。”完了又加了一句:“都怪我事先冇有跟你們交代啊。”後麵這句他還說得無奈加恨鐵不成鋼似的。
餘人這人,本來就江湖習氣重,雖然入了童府的戶籍,但他一點也冇拿童弼當老爺,見童弼這樣說話,這就過來一隻手搭在童弼肩上,說:“我說童大老爺,此等惡人,難道不該殺?!你還同情他?!”
後麵誰也料想不到,童弼突然倏地起身,大聲吼了:“你們啥也不懂!”頓了頓又蔫了一半說道:“那曹成傑是正得寵的曹貴妃的親哥,他要是有個好歹,曹貴妃豈能善罷甘休?曹貴妃一怒,那就等於天子一怒,天子一怒,血濺三尺。”
童弼的突然轉變,冇把其他人嚇到,倒把餘人嚇了一跳,餘人離他近,童弼發作時,餘人手還搭在他肩上,餘人差點被童弼的突然起身擠倒在地。
葉清塵一見童弼的突然轉變,又從童弼的話裡聽出了暗藏的意思,她一下就想到了柳茵蘭,一個江湖人,除非是動了皇家的人,不然不會被關進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