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
溫執玉約了花滿樓的前來商量去黃泉鬼域之事,特意在小縹緲峰上等他,冇想到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彥無疆和冷月。
冷月一襲黑裙,裙角墜著銀鈴,踏上小飄渺峰後便有些神情恍惚。
彥無疆當先一步,邁著六親不認的反派步伐,身後跟著一群浩浩蕩蕩的魔修小弟,活像個現代黑社會老大出行。
小弟們麵戴黑罩,扛著彥無疆的旗幟,當場擺起了造型。
“魔君有令:替天行道者——”
“殺!”
“守正辟邪者。”
“殺!”
“普度眾生者。”
“殺!”
“逆我魔君者。”
“殺!”
溫執玉覺得這台詞耳熟,一時竟想不起從哪聽到過,下意識問:“那還有誰不殺?”
彥無疆嘿嘿一笑:“順我者,不殺。”
溫執玉毫不客氣:“放肆!這裡可是我的山頭!”
溫執玉聽宋尋清說起過彥無疆出手幫忙之事,但她對他冇什麼好印象,還記著上次在鳳陵時的仇,故而對他冇什麼好臉色。
“開個玩笑,仙君莫怪。”
彥無疆摸了摸鼻子,一揮手,那幾個魔修小弟當場消失。
花滿樓換了裝扮,穿上了一件騷裡騷氣的紫袍,手中捏著一把摺扇,打扮的如同合歡宗男修一般。
見溫執玉與冷月兩人之間的氣氛詭異,他不聲不響地走到一旁坐下,拿起玉簡就開始給前幾日勾搭上的女修發傳音。
“寶貝兒,昨晚本君去了天音峰,怎麼就冇瞧見你……”
溫執玉嫌他吵,隨手扔出了一道匿音結界。
她看著冷月,看她一身黑裳,看她隱在黑紗下的憔悴麵容。
她在渡劫之時,腦海中閃過許多片段,像是原本就屬於她的記憶都回來了。
在那些記憶中,她看到了父親溫雪鴻、母親水懷珠,看到了許多幼年時出現的人和事,包括她與冷月,以及後來被逐出天玄門的祝鳶鳶之間的過往。
同時,她也看見當年的自己,在父母離世後,又是如何急功近利,急於求成,擅闖天樞閣禁地,害死了姐姐冷月的道侶——言寄歡。
溫執玉心裡很清楚,無論是原本的冷月,還是那本虛假的書中的冷月,對她,從來都是嗬護備至的。
她不該、也不應傷了她的心。
溫執玉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冷月也看著她,心裡想的卻是,這丫頭怎麼又瘦了。
當年溫雪鴻和水懷珠夫妻倆收養她的時候,溫執玉尚在母親腹中,但她很早就對水懷珠腹中的小人感興趣了,甚至在她未出生時就親手縫製了許多小衣裳和小鞋子。
後來,溫執玉出生了,果然如她想象中那樣,是個冰雕玉琢的小丫頭,她便主動要求貼身照顧她。
當年,留在溫執玉身邊照顧她的有她和祝鳶鳶。
祝鳶鳶心很大,她有自己的心思,整日裡不見人影,說起來,照顧溫執玉更多的還是她。
那時候,溫雪鴻和水懷珠行走人間,很久纔回來一次,溫執玉最依賴的,還是她這個姐姐。
後來,兩人因言寄歡之死鬨得不歡而散,姐妹情誼越發淡薄,但她仍記掛著她,時時忍不住打探她的訊息,說是不願再見她,其實還是放不下言寄歡的死。
爭吵、無言到陌路,她們都經曆過,儘管如此,她也不能忘記自己在溫雪鴻麵前發過的誓,要永遠忠誠於她。
溫執玉的一生,太過於順風順水,又被溫雪鴻夫婦保護得太好, 以至於在夫妻二人相繼離世後,被流言中傷,纔想要尋求捷徑變強。
而當時的她,正沉迷於男女情愛之中,絲毫冇有察覺到溫執玉的害怕與無助。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要怪她。因為那時,她是她唯一的姐姐啊。
想到這裡,冷月的眼眶紅了。
“阿玉。”
冷月一開口,聲音就帶著哭腔。
“你還記得我嗎?”
溫執玉慢慢點了點頭。
同樣的,她也想起了曾經,想起了兩個人風雨飄搖的那些歲月。
冷月哽咽地笑出聲,咬著下唇朝她伸出了手。
溫執玉直接撲進她懷中,緊緊抱著她的腰,喚她:“冷月姐姐。”
坐在一旁的花滿樓詫異地看過來。
他不明白這昨日看起來關係還一般般的兩個女人這會兒怎麼就姐姐妹妹地稱呼上了。
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種。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冷月目不轉睛地盯著溫執玉的胸口看。
溫執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挺拔的胸部,疑惑:“冷月姐姐,怎麼了?”
冷月哈哈大笑,湊到她耳邊說悄悄話。
“方纔瞧著你的臉小,還以為你瘦了許多,誰知道肉都長在這兒了,以後你的道侶可有福嘍,來來來,讓姐姐摸摸你吃啥長大的!”
溫執玉在以前不是冇有同冷月這樣鬨過,便是在現代時,她與閨蜜也互相襲胸鬨著玩。
兩人你來我往,你鬨我一下,我鬨你一下,直到冷月不小心掀開了她一邊的衣襟。
隻見溫執玉白皙如玉的肌膚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點淡淡的粉。
雖然馬上就被溫執玉蓋上了,但冷月瞧得清楚,那痕跡看起來有點像……
還未等她想到什麼,溫執玉就開口:“好了姐姐,不跟你鬨了,有正事問你,祝鳶鳶在何處?”
祝鳶鳶那日被冷月收進魂鼎中後便冇有再放出來,冷月想著,要將她親自交給溫執玉處置,所以,今日便將那魂鼎帶來了。
“這個是關押祝鳶鳶的魂鼎。”
冷月說著,掌心幻出一方普通魂鼎。
“她生前死於崑崙劍下,不得轉世投胎,早晚得灰飛煙滅,我擔心你醒來後要審問她,便冇有放她出來。”
溫執玉點點頭,收下魂鼎。
冷月又問:“阿玉,你明日非要去黃泉鬼域嗎?”。
溫執玉點頭。
冷月皺眉,似下了決心一般,說,“那我隨你一同去!”
溫執玉連忙阻止:“不可。你冇聽花滿樓說嗎?黃泉鬼域之下皆是不能轉生的惡鬼陰魂,活人下不得,修士更是下不得。”
冷月憂心忡忡:“正是如此,我才擔心你。”
溫執玉安慰她:“我知道,你放心,黃泉再可怕,我也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她想了想,又道:“冷月姐姐,其實,當年那件事,確實是我不對,這次下黃泉,我也想順便找到言姐夫的魂魄。”
冷月搖搖頭,她發間的丁香髮簪微微顫動,像帶著滿腔的愁緒。
“不用了阿玉,這麼多年未曾召喚出他的元神,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冷月說著,歎了口氣。
“但凡他的元神尚在,我們夫妻二人也可在夢境中相見,如今幾十年過去,我竟從未夢見過他。”
元神?
夢中相見?
想起昨晚那一出荒唐的夢境,溫執玉的手下意識用力,不小心扯掉了枝頭上一朵盛開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