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溫執玉去哪了?
東方既白離開了留芳苑。
身形化影,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靈隱峰。
煙瓏珠立刻迎了上來,“道君,小宮主怎麼樣?”
東方既白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麵色微冷,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上次你暗地裡處死的女子是誰?”
煙瓏珠不明白他為何要問這個問題,想了想便如實回答:“她是屬下的師尊,迴雪宮大宮主所收的第七十二名弟子,名叫祝鳶鳶。”
祝鳶鳶。
東方既白有了點印象。
是上次在鳳陵,對溫執玉出言挑釁的弟子。
他為了追蹤崑崙神獸雪生的下落,帶著煙瓏珠前往魔界,路遇下山除魔曆練的崑崙弟子祝鳶鳶,就讓她順道跟著了。
鳳陵一事過後,溫執玉告訴他,雪生體內那把斬荒劍,可能就是她刺入的,所以,雪生髮狂時,纔會第一個攻擊她。
他回去後就立刻派煙瓏珠調查這件事,果然讓他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仙盟的勢力不知何時滲透了崑崙,竟然在迴雪宮內安插了他們的人。
迴雪宮作為崑崙三宮第一宮,亦是他的起居修煉之所,從來都是作為崑崙道尊的左膀右臂存在的,容不得有人在其中胡作非為。
於是,為了殺雞儆猴,警告某些與仙盟暗地走動的宮主院主,煙瓏珠行使崑崙聖子的裁決之權,將她暗中處死。
可這早已死去之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這裡,這令東方既白萬分疑惑。
“你確認,她已死?”
身為崑崙聖子的心腹,煙瓏珠不敢大意,她認真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立即做出回覆。
“道君,屬下確認,祝鳶鳶已死。”
東方既白抬手捏訣,從識海中抽出方纔那一絲神識,一揮衣袖,幻成水鏡出現在煙瓏珠麵前。
“那她是誰?”
煙瓏珠抬眸去看,一時也愣住了。
坐在床上的少女穿著溫執玉日常穿的紅裙,手中捧著一麵鏡子,正出神地看著,那鏡中映出的,赫然就是祝鳶鳶的臉。
“這……”
她有些不敢相信,“小宮主怎麼會變成了祝鳶鳶?真正的小宮主去哪了?”
-
溫執玉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不知走了多久。
眼皮沉重如鉛,大腦卻格外清醒。
清醒到如果現在有人把她叫起來,她能一口氣做完一套高考試卷。
雖然之前昏迷時,也經常夢見自己在這片雪原上行走,但她現在已經筋疲力儘,滿頭虛汗,眼前開始發昏,連腿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可體內有一股“朝氣蓬勃”的力量,不斷催促著她往前走,甚至不允許她休息。
“狗日的係統……”
溫執玉忍不住怒罵出聲。
“本姑娘是不是掘了你家祖墳了,走走走,這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啊,我累了,想睡覺,睡會兒再走,成嗎?”
天空緩緩浮現出一排大字: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溫執玉怒而抬手,朝天空比了箇中指。
“碧池!”
早知道她就屈從係統的淫威勾引東方既白了,雖然被謝灼誤會可能不太好,但他聽話又好哄啊。
想到謝灼,溫執玉就越發覺得奇怪。
她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身懷凰族血脈,但在書中,他的凰族血脈是在落入九幽冥海時才復甦的,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那天晚上,她的確是被他抱著在天上飛。
是她的記憶出現了偏差嗎?
還是係統給她灌輸的記憶有誤?
溫執玉一邊走,一邊伸出了自己的手。
這雙手纖細柔軟,指尖細長,很漂亮,但在右手小指不起眼之處,有一個淡淡的疤。
說來也怪,她雖是穿書,卻帶著自己的容貌穿了過來,甚至連小指上熟悉的傷疤都在。
她一時竟分不清楚,自己身處在哪個時空,又到底是誰。
心念一動,藏真劍竟然出現在她的手中。
溫執玉握住藏真劍微涼的劍柄,感受著那幾乎不存在的靈流,她的心中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猜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之聲,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溫執玉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不過幾秒鐘,就見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異動。
滾滾雪霧像沙塵暴一般席捲了整個荒原,速度極快,朝著她疾馳而來,雪白的大口張開,像千千萬萬巨型雪怪,似乎馬上就要將她吞噬。
“臥槽!”
溫執玉下意識蹦出了一句國罵。
轉身就撒丫子狂奔。
救命啊!
為什麼自己的潛意識裡還會出現雪崩啊——
下意識甩出手中的藏真劍,溫執玉正欲催動禦劍術,誰知就在這時——
心口傳來一陣劇痛。
溫執玉頓住腳步,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襟,痛得五官都要擰在一起。
緊接著,一絲血線從她嘴角流出。
媽的。
果然是太累了再次心梗了嗎?
還不待她吐槽完,就直接昏倒在這厚的幾乎冇過膝蓋的積雪中。
身後滾滾而來的雪崩,立即吞噬了她纖細的身影。
-
在玄雲山一處不起眼又安靜的山坳之中,驀地驚起了幾隻飛鳥。
殷海扭動著靈活的影子爬到靈果樹上,伸手扯了一把熟透的果子。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裝滿的口袋,朝樹下喊:
“果子太多了,我這裝不下了。聞老大,過來接一下。”
聞柳的聲音從下麵傳來:“你直接往樹下丟就好。”
殷海扒開樹葉看了一眼:“可是樹底下冇人啊。”
聞柳:“我已經在樹下了。”
殷海再次看了一眼:“哪呢?樹下隻有一個看起來挺傻逼的筐。”
聞柳怒道:“傻逼!我就是那個筐!”
“蠢貨!都給老子安靜點!若是把他惹怒了有你們好看!”
身形高大麵容俊美的彥無疆走了出來,罵了兩鬼一句。
殷海和聞柳立刻噤聲,同時看向他身後的那處洞穴。
洞穴內躺著一個人。
在那昏暗得幾乎不見天光的山洞裡,血腥氣瀰漫,洞外陰森的樹影直直落下,在他身上覆蓋了一層濃鬱的陰翳。
而他一動不動,臉色蒼白,雙目微闔,潮濕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是受了重傷的謝扶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