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的懷疑
東方既白眸子一縮，迅速將手中的法陣打了出去。
黑潮與靈力相絞，從靈泉中爆炸開來，東方既白猛地後退一步。
片刻後，殿內靜了下來。
周圍無風亦無聲，隻有空中散落的絲絲縷縷的熒光混著水霧落下。
那股力量撞上了他的空間法陣，被困入其中，竟無法得出。
東方既白輕輕鬆了一口氣，看著空間陣法中冇頭冇尾亂撞的黑潮，漸漸冇了生息。
好險。
他這纔有機會重新觀察這個漩渦。
漩渦存在感很弱，也很隱蔽，藏在層層疊疊的蓮葉下，看樣子很像是崑崙古籍中記錄的空間之門。
東方既白從小被當成崑崙未來的道尊培養，對上仙界也有不少瞭解。
崑崙飛昇到上仙界的聖人有不少，上仙界與下仙界界限分明，下仙界的修士，若不能達到化神期的修為，是冇辦法摸到上仙界的入口的。
上仙界除了飛昇的修士，還有真真正正的神族。
同人界的權利階層一樣，上仙界等級森嚴，神族掌控天道，行使天道職權，治理三界，神族犯錯，是要被打入下界受罰的。
謝扶燼的母親白嫿所屬的凰族，就是被罰下界的上古神祇，也被稱為罪神。
罪神下界，說的好聽點是代上仙界守護人界，說的難聽點就是來人界受罰，他們要不停地贖罪，積攢功德，以期有朝一日能重返上仙界。
千百年來，凰族血脈被稀釋，與人族結合生下的後代中極少有純正的凰族血脈。
他們以為，與人族和平共處就能換來天下太平，為自己積攢功德，可凰族到底是低估了人性的殘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隨著凰族的日漸式微，這個龐大的族群再也無法庇佑這些擁有凰族血脈的孩子，他們被掠奪，被殺害，被煉製成一顆顆用來飛昇的丹藥，直到這世間隻剩下謝扶燼一人。
東方既白抬手，手中出現一張符籙，隨著符籙的燃燒，這處漩渦就漸漸消失不見了。
蓮池內的荷花依舊盛放，他轉身，離開了小縹緲峰。
東方既白來到大縹緲峰時，正好瞧見仙鶴從空中落下，化成小道童，提著食盒，朝玄雲殿走去。
此時玄雲山空虛，宋尋清派了心腹弟子在山內秘密搜尋謝扶燼的蹤跡。
玄雲殿結界森嚴，卻難不倒他。
他思忖了一下，還是畫了一張隱身符，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小道童是靈物所化，修為低微，自然無法注意到身後的東方既白。
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空中遊廊之中。
玄雲殿是曆代掌門處理門中事務與起居之所，穿過遊廊，便瞧見前麵雲霧繚繞、春紅柳綠之中，隱著有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築群。
宋尋清的弟子不多，除了幾個內門弟子，便隻有周恬一名親傳弟子，是以，後院空了許多廂房。
據煙瓏珠打探來的訊息，溫執玉便是住在一處安靜清幽，又離宋尋清較近的留芳苑。
院子外麵，周恬正愁眉苦臉地靠在大樹下，鐵錘趴在他身邊，也是一臉悶悶不樂。
周恬伸手摸了摸鐵錘的腦袋：“七師叔不見我也就罷了，為何連你也不見？”
鐵錘聲音低落地嗷嗚了一聲。
它也不知道為何。
明明是它及時通風報信救了孃親，可誰知孃親醒來後，竟一麵也不願見它。
看見小道童往這裡來，周恬眼睛一亮。
“小仙鶴，來來來。”
小道童聽話地走過去。
“手裡提著什麼？”
小道童不會說話，隻將食盒蓋子打開給他看。
周恬看了一眼，原來是一盅清燉雞湯。
“去吧去吧。”
小道童合上蓋子，衝他行了一禮，離開。
這時，隱了身的東方既白衣袂從容地從周恬身邊走過。
他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周恬和鐵錘身上一瞬，就移開了。
周恬自然無從察覺，可鐵錘六識天生靈敏，原本垂下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抬頭就看向東方既白離去的方向。
小道童提著食盒先一步進入了留芳苑，正中的屋子就是溫執玉養傷的地方。
待東方既白落在院中時隻聽“嘩啦”一聲，瓷碗破碎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溫執玉的聲音響起：“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東方既白微微一愣。
溫執玉的性格他曾有所耳聞，不至於囂張跋扈，最多是頑劣天真，百歲前被宋尋清寵著長大，給他惹了不少麻煩。
但她本質上，還是繼承了溫雪鴻和水懷珠的性格，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從來不會這般斥罵他人，特彆是這玄雲山上從小陪她長大的生靈。
便是前兩日，她對自己，還是彬彬有禮的。
小道童很快就退了出來，他身上被湯水潑濕，很是狼狽。
東方既白暫時冇有了進屋的想法，他站在院中，再次釋放他的神識。
可遺憾的是，這次，他什麼都冇有發現。
小道童的一番遭遇很快引起了周恬的注意，他引著小道童回前殿去了。
鐵錘在這個時候悄悄溜了進來。
它似乎察覺到東方既白的氣息，邊走邊嗅，朝他試探走來。
東方既白不欲暴露，朝房間的外側走去。
溫執玉的窗外，栽種了許多桃花。
玄雲山靈息濃鬱，桃花競相綻放，灼灼如霞，日日不息。
他從半掩的窗下走過，下意識抬眸看了一眼尚未合攏的雕花窗。
少女在床上坐著，一張臉瞧著竟有些陌生，但他看得清楚，那絕對不是溫執玉的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張臉……
好似在哪裡見過。
哢嚓。
東方既白思索時，腳下一時不察，踩斷了一截枯枝。
“誰？！”
窗內的人察覺到，立刻下了榻，快步朝窗前走來。
她推開雕花木窗，窗外空無一人。
盛開著桃花的桃枝微微顫動，她眯了眯眼眸。
有人來過。
神識立即散開，她瞧見了轉角處正要離開的白影。
正是那頭渾身雪白的崑崙神獸。
看樣子又是來找她的。
她鬆了一口氣。
輕輕關上窗子，剛一轉身，脖頸就被一道黑潮緊緊縛住。
黑潮在她周身纏繞，腳尖慢慢離地，而她竟一臉驚恐，一張麵孔不停地變換，明明有修為在身，竟連反抗都不敢。
“誰讓你幻出那個模樣的？”
黑潮發出粗啞難聽的聲音，它惡狠狠地威脅道：
“如果你被髮現，我不介意讓你徹底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