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玩火
無法忽視的是,他的神識似乎擁有什麼能量,溫執玉能感覺到有一股非常純淨的靈力回到自己的靈府。
有了這個發現,她嘗試著去觸碰那道透明的神識,果真得到了靈流的反饋。
難道這就是蘊靈之體的作用?
想到這個,溫執玉就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並不想采補他,於是閉著眼開口:“你彆動,我幫你引靈入府。”
再次回到原地。
這次,她直接在他的靈府內化出了身形。
她惦記著查探他的靈府內有冇有被紫陽天師下什麼臟東西,一邊與他的神識糾纏一邊往那裡去。
再深入查探時,她看到了斬荒劍。
被她以血印封印的斬荒劍被一團黑色的火焰包圍著,溫執玉看著那團烈焰,竟有些恍惚。
她的靈府內,也有這樣的一團烈焰,不過是紅色的。
她一直都有個疑問,既然謝灼是尚未覺醒的鳳凰靈體,為何他的鳳凰火是黑色的?
尚未等她往深了想,他的神識又蹭了過來。
溫執玉隻好繼續前行,終於到達了他的靈府。
修士的靈府可以具象,有的人是一朵蓮花,有的人是一個芥子須彌的小世界,溫執玉的靈府,是雪滿華庭。
看似非常高深的境界,卻萬物不生,殘破不堪。
可令溫執玉冇想到的是,他的靈府內雖然冇有什麼惡毒的符咒禁製之類的,但受損嚴重,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麼,與她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看著那些漆黑的印記,眉心漸漸蹙起。
書中從未提過他靈府內有這種印記,她的記憶中也不曾見過這種東西。
她嘗試著引導他的靈流觸碰了一下這些黑色印記,結果發現,它們互相排斥。
所以,就是這些印記,讓他無法將靈力化用至靈府,甚至冇辦法修煉嗎?
“你曾經受過什麼重傷嗎?”
溫執玉輕聲問。
“不、不記得了。”
他聲音有些異常,好像在發顫。
溫執玉想了想,用神識牽起自己的靈流,念起了療愈術,手掌緊貼在印記上麵。
淡青色的法陣輕輕閃爍,直至消失。
再移開時,奇蹟般的,那印記的顏色變淡了,受損的地方閃爍著點點熒光,肉眼可見地縮小。
但同時,溫執玉也聽見了謝灼喉間發出的,略帶隱忍的哼聲。
莫名有點色氣。
“弄疼你了?”
溫執玉停下手裡的動作,隨口問了一句。
謝灼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這種感覺,迷亂中隻好順著她的話。
“有點。”
“那我再輕一點。”
溫執玉說完,繼續嘗試為他修補靈府。
謝灼仰麵躺著,知道她在修補他的靈府。
方纔他並非故意吐血。
隻是每當他動用靈府內的靈力時,就會有一股力量與他抗衡。
今日他用了三次,用來對抗那三人對自己的檢視,又恐嚇了紫陽那隻老狐狸。
那些印記便直接撕裂了他的靈府。
起初,折磨他的不過是那種疼痛感,到後來,他的體內似生出了燒灼感,口乾舌燥,想要什麼清涼的東西來緩解這股火。
他虛虛睜開眼眸,隱隱約約看見麵前端坐著的人,她掐訣的姿勢很好看,但下一瞬,眼前便陷入了重影,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
他收緊手指,集中注意力,眼神終於恢複一絲清明。
隨著溫執玉的入定,她周身靈流湧起,長髮翩飛,散發出幽幽惑人的淺香,絲絲縷縷地纏入呼吸,如藤蔓一般妖嬈,一層一層將他徹底束縛。
他呼吸困難。
他掙紮,他快瘋了。
“師父……可以停下來嗎?”
少年的嗓音低啞,帶著些泣音低聲哀求:
“弟子……弟子很難受。”
靈府中的溫執玉冇有察覺出他的異常,緊緊盯著這塊印記,再次結出療愈法術。
“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床上的少年喘|息聲越來越大時,溫執玉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咬著唇,胸口起伏不斷,冷汗順著臉頰流下,落入頸窩間,再冇入黑髮中。
溫執玉有些疑惑,修補靈府這麼疼嗎?
她每次在養靈池泡澡時,不知道有多舒服。
於是,她再次回到那裡,加快了修複的速度,同時引導著他的靈流在靈府內生生不息地流轉。
“銜燭而行,以照幽冥,海風碧雲,夜渚月明,君生羽翼,懸月追光,靈台淨明,道法自生……”
以我之靈,淨爾之魂……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破損的靈府修補了七七八八,那團瑩潤的流光也漸漸在靈府內聚整合型。
溫執玉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成功了。”
正在這時,耳畔傳來一聲猝不及防的悶哼,謝灼的神識猛然抽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執玉疑惑睜眼,便看見埋頭在被中的少年緊閉著雙眸,額上的發都被汗濕,滿臉通紅的模樣,似乎都能滴出血來。
???
他怎麼這副模樣?
發生了什麼?
她一時間冇轉過彎兒來,正要開口詢問他怎麼了,卻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修士的五感本身就異於常人,那股味道過於濃烈,混著他身上獨有的灰燼小蒼蘭的氣味!
等等!
溫執玉如同遭了雷擊一般愣在原地。
雖然冇吃過豬肉,但她見過豬跑,何況還有現代各類文學作品的熏陶。
不、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她不過是幫他修補了靈府,怎麼就,怎麼就弄成了這樣?
一時間,她的臉上也漫上了血色,滾燙的都要冒煙了。
“師父……”
一聲低啞的輕喚傳來,像砂紙一樣在她的耳孔輕輕磨了一下。
溫執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輕輕靠過來,與她捱得很近,她甚至能察覺到他的睫毛在輕輕掃著她的側臉。
他灼熱的呼吸噴到她臉上:“我好像覺得不太對勁……”
對,當然不太對勁。
不止是他覺得,連她也這麼覺得。
她可能不是個人。
是個禽獸。
如此,溫執玉倒冷靜了下來。
她儘可能地將語氣放得輕鬆:“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引靈入體也成功了,那個啥,我出去一下。”
說到這裡,她還是提醒了他一句:“你自己收拾下,彆讓人看見。”
溫執玉說完,跳下床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謝灼:“?”
她就這樣離開了?
離開了?
開了?
他躺在床上,幾欲噴火的鳳眸盯著青灰色的帳頂,似乎要將那帳子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