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碰師父的神識
紫陽天師麵如死灰地撤離了手指。
他低垂著頭顱,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眸中精光黯淡,再也不複之前的囂張狂傲。
他不敢再看這個少年一眼,轉而麵向宋尋清低聲道:
“元清道友,天機罪無可恕,交由貴派處置,我紫陽今日會連夜派弟子將淩雲宗的寶物奉上,大比之事作罷!淩雲宗眾人就此離開,此生絕不踏進玄雲山半步!”
仙盟使者與淩雲宗諸位長老宗師麵麵相覷,皆不明白不過是測一測境界,竟然逼得天師不戰而降,一時心中波詭雲譎,猜測紛紛。
原本正在一旁等待看好戲的天機尊者聞言,驚詫地睜大了雙眼:“師尊!您說什麼?要把弟子交給玄天門?這是為何……”
紫陽天師忍不住斥責:“你犯下大錯,又引魔氣入體,步入歧途,從今往後,休要再提你是本尊的弟子!”
說罷一掃淩雲宗眾人,厲聲道:“我們走!”
天機尊者倉惶爬起來抓住他的衣襬大叫:“師尊!師尊!你不能丟下我啊!”
紫陽天師眯了眯眼,最後傳音給天機尊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中有數,否則……”
天機尊者聽了這句傳音,麵無血色地跌倒在地。
淩雲宗眾人離開了,一場風波就這樣消弭於無形。
玄雲山的危機也暫時解除了。
這個結果既在眾人意料之中,又超出了意料。
謝灼的境界果真是入境九階,令眾人不解的是,晨間還囂張到鳩占鵲巢的紫陽天師為何突然提出取消大比,甚至倉促離開,甚至連仙盟使者司馬宏才也顧不得了。
司馬宏才無奈,隻得取消大比,表示他會立即傳信給仙盟,再請仙盟裁決。
“道君,這次多謝你了。”
溫執玉走到東方既白麪前,向他道謝。
東方既白微扯唇角,“不必客氣,本君也未曾幫到你什麼。”
“大比取消,道君若是無事,不妨在玄雲山多停留幾日。”
溫執玉想了想,又道:“這次勞累道君跑了一趟,不如明日,道君來我小飄渺峰我們……”
話還未說完,溫執玉眼角的餘光見謝灼身體一晃,麵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竟驀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溫執玉離他不遠,那血便星星點點地濺了她一手。
?!
下意識地,溫執玉對他伸出了手。
曲霓裳驚呼一聲,正要去扶,卻見這小子順勢倒進了溫執玉的懷中,隻好尷尬地縮回了手。
謝灼躺在溫執玉的臂彎中,輕聲喚了一聲師父,接著就沉沉地闔上了眸子。
“定是方纔傷到了神識……”
曲霓裳心疼地看著謝灼,“真是個小可憐,快讓你師父帶你去療傷吧!”
溫執玉也有點慌了,她方纔光顧著跟東方既白說話,竟然忘記幫他檢視靈府有冇有被紫陽天師動手腳。
於是聞言二話不說,扶著謝灼站了起來。
東方既白見她如此緊張這個弟子,抿了抿唇,又坐回了椅子上。
方印長老走過來:“後殿有乾淨的廂房,不如先去那裡療傷?”
溫執玉點頭,此時情況危急,來不及回小縹緲了。
莫雲涯自告奮勇:“師妹,你也受傷了,不如讓師兄替他療傷吧?”
溫執玉沉吟片刻,正要應下,宋尋清卻忽地拍了一下莫雲涯:“老三,讓他們師徒療傷,我有事找你。”
-
執法堂後殿有不少空廂房,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跟著過來,被溫執玉關在門外。
交待鐵錘守好門,溫執玉便扶著他,對他略施清塵訣,除去他身上的血汙,這才小心地把昏迷的他放在床榻上。
誰知,腳下踩著自己的裙襬,腰間一沉,竟連同謝灼一起摔在床榻間。
她身上的幽香傳來,謝灼長睫一顫,不知她身上竟如此柔軟,像一灘水一樣。
他閉著眼,側頭向後仰著,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喉結緩緩地滾動了一下。
溫執玉從他身上爬起來,用力將他往一旁推,邊推便嘀咕:“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沉……”
待將他安置好,溫執玉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阿灼?阿灼?”
少年不應。
溫執玉先是為他檢查了傷勢,卻發現他身上冇什麼明顯的外傷,可他仍舊昏迷不醒,她便開始擔憂,是不是紫陽那老頭兒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於是,溫執玉拿起他的手,開始為他看傷。
謝灼躺在那裡,正在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卻不防,體內忽地鑽入了一絲細小的神識。
那道神識暖暖的,帶著點令人心慌意亂的悸動,順著他的四肢百骸,一路朝他最隱秘的地方遊去。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神識,卻如同受到了什麼召喚,瘋狂地朝那抹細小的神識奔去。
在他們觸碰到對方的一刹那,柔軟、溫暖、被對方擁有的感覺被成倍放大。
溫執玉的心驀地顫抖了一下,又很快歸於平靜。
謝灼則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驀地劃過了上次在成衣店,與她唇舌相抵時的畫麵。
但他從來不知,神識與神識之間的觸碰竟比唇舌的觸碰更令人心悸。
兩道神識不受控製地在他的靈府內互相追逐,互相糾纏,恨不得融入到一起。
這種無法自控的感覺讓他莫名感覺危險,可他此時竟然束手無策。
那些神識見到了她的,竟然徹底失去了控製。
門外不時傳來長老們的話語聲和詢問聲,這種如同在人前肆意妄為的禁忌之感,讓他的指尖都忍不住顫栗起來。
他無法自控地喘|息出聲,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阿玉,丹霞峰送來了養神丹,如果需要的話我給你送進去。”
曲霓裳在門外喊道。
“多謝曲姐姐,暫時……暫時用不到,先放在你那裡……”
溫執玉緊閉雙眼,眉心卻蹙了起來。
他的神識怎麼那麼黏人,抱著她不放,害得她想走都走不成,還總是蹭她,想往她懷裡鑽。
一抹嫣紅慢慢爬上了她的臉頰。
與那日為他疏通脈絡不同,閉著眼睛時,感官被成倍放大,溫執玉竟莫名地覺得,有些羞?
羞?
可惡……
區區這種程度……
隻不過……
為何他的神識竟給她一種萬分熟悉之感,就好像,本來他們就是一體的,又被迫分開了一般。
溫執玉忍不住,想要觸碰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