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冇病!!
朝霞鋪滿天際時,溫執玉推門走了出來。
清風微涼,滿地的落花被霞光碾過,被風吹起來一點,瑟瑟縮縮地藏在磚縫裡。
見她出來,鐵錘立刻撲了上去,“孃親,餓……”
她摸了摸鐵錘毛茸茸的腦袋,微微歎氣。
一個心眼子長了八百個,竟敢算計她,一個跟了她快一個月了隻會叫娘要吃的。
她指了指門外,“去,找你小甜甜哥哥要吃的去!”
鐵錘得了她的命令,立刻撒丫子跑開,片刻間就無影無蹤了。
曲霓裳和諸葛千機正在屋外坐著喝茶,見溫執玉快步走出,立刻上前詢問情況如何。
溫執玉被夜風一吹,臉上的熱意散去不少,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發,隨口一答:“冇事了。”
諸葛千機是個鋼鐵直女,不疑有他,聞言道了句:“那就好,我回去煉器,有事傳音。”
說罷,揚手甩出一把機械重劍,一躍而起,轉瞬就飛離了大縹緲峰。
曲霓裳正要說什麼,無意間嗅到了溫執玉身上傳來的馥鬱蘭香。
心念一動,看向她。
她微微仰著臉,初升的日頭落在她麵上,灑下銀紅色的光,眼角有紅潮尚未褪去。
曲霓裳眼珠子一轉,紅唇一勾,“那我去看看師侄!”
說罷就要衝進房間裡。
“彆彆彆,他睡著了。”
溫執玉一把攔住她,裡麵那般光景,豈能讓她進去,傳出去,她這張臉也彆要了!
曲霓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嬌聲道:“小玉兒,你跟姐姐說實話,裡麵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她用口型問她:爐鼎。
溫執玉連忙否認:“不是,曲姐姐,你彆瞎說啊!”
曲霓裳笑的花枝亂顫:“彆人不知道,曲姐姐還能不知道麼?”
她一臉你懂的表情:“那孩子分明是個蘊靈之體,天生的爐鼎啊!”
溫執玉扶額,“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沒關係了?”
曲霓裳伸手掐斷伸到她發間的一枝杏花,用那枝杏花幫她綰了個簡單的髮髻,語重心長道:
“怎麼說咱們也有幾十年的交情了,所以,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十年前那一戰,莫老三好不容易纔把你找回來,你如今靈府受損嚴重,光吃丹藥不行,你又不能成天泡在那養靈池裡頭,你得找人采補……”
“停停停,打住!”
溫執玉打斷她的話,再一抬眼,烏黑的眼眸輕輕一轉,盪開一層波光,她已笑意盈盈:
“說吧,曲姐姐,這次又要賣什麼給我?多少錢?”
“看你說的,曲姐姐不能隻認錢不是?”
她跟溫執玉咬著耳朵:“魔界搞來的好東西,千萬不能被掌門知道。”
說著,曲霓裳抬手變出來一盒閃爍著七彩瑤光的藥草。
她伸出兩根手指:“五百靈石,給妹妹打個折,隻要兩百。”
溫執玉依依不捨地掏出一個小盒遞給她,吐槽:“太黑了。”
曲霓裳眼波一挑:“姐姐黑不黑,小玉兒先看看再說。”
說罷,她就喚出法器,離開了這裡。
待曲霓裳離開後,溫執玉扒拉了一下那盒藥草,果然在那層草藥下發現了數枚名貴異常的淡青色丹藥。
溫執玉輕笑一聲,縱身而起,落在了屋頂上,坐了下來。
山間風景好。
古木青翠,群山連綿。旭日初昇,浮光躍金。
她在現代時,不知多久冇有見過初升的太陽了。
忙著工作,忙著應酬,忙來忙去,最後熬死了自己。
她冇有家人,或者說,那些在她父母去世後隻顧著瓜分她家產的親戚都不能算家人。
城市裡人情冷漠,但慶幸的是,她有很多朋友,此刻,在這個世界,她竟莫名想念她在現代的朋友。
她已然回不去了,她想。
倒黴的是,跟在現代一樣,她們都有一副病體殘軀。
也不知她猝死了,有冇有人替她收屍,她可不要發臭,仙女怎麼樣都要香香的。
為謝灼修複靈府動用了她許多靈力,此時的她靈府內隱隱作痛,但她不想回小飄渺峰。
吞下那枚淡青色的丹藥後,溫執玉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酒瓶。
連灌了數口鳳陵春後,不勝酒力的她直接進入了微醺狀態。
謝灼出來時,就看見她坐在屋頂上喝酒。
喝就喝吧,還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不知要往何處去,說不定一錯眼,她就得掉下去。
四下看了一眼,身形化影。
下一刻,他出現在她身邊。
他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尾音上揚地輕聲喚她:“師尊。”
溫執玉眨了眨眼。
轉頭,正好對上他光華瀲灩的鳳眸。
“方纔是弟子唐突,褻瀆了師尊,請師尊原諒……”
他們離得很近,溫執玉不僅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還看到他眼尾的長睫旁,一顆極小極小的紅痣。
嗅到他身上傳來的灰燼餘香,她的心輕輕顫了一顫。
褻瀆?
溫執玉暈乎乎的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不就是靈脩了嘛,又冇有發生什麼實際的肉|體關係。
再說了,一個青春期的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她可是比他大了一百歲,什麼場麵冇見過。
這麼一想,她心裡果然舒服多了。
她揚起酒壺,大度道:“哦,那個啊,沒關係。”
身邊的少年冇有吱聲。
溫執玉轉念一想,身為師父,此時她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比如,早卸的壞處……
但聽說這個對男人來說挺傷自尊的,何況,看他的樣子,好像元陽還在。
溫執玉打量著他如柳枝般抽條的身軀,嘖,這麼早就腎氣不足了啊……
按理來說,男主啊,不應該啊!
於是——
“徒兒啊。”
她痛心疾首。
“你還小,這個吧,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嗯,你若是實在接受不了的話,師父回頭給你尋個方子,你吃吃藥,說不定有用。”
謝灼:“?”
他吃什麼藥?
待反應過來溫執玉說的是方纔那件事,他臉都黑了。
他方纔是難受了——
可,他需要吃藥?
他根本什麼都冇弄出來好嗎?
溫執玉看見他這副見了鬼的表情,更加確定他方纔的確是……那個了,更加痛心疾首。
“怎麼說咱倆都是共患難的交情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弟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錢,師父一定會治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