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要餵我喝粥
明明是溫柔至極的語氣,閆峰卻彷彿聽到惡魔的低語。
少年的吐息落在閆峰身上,寒涼如刀,閆峰死死盯著他,巨大的痛苦使他涕淚橫流。
瀕死的感覺襲來,但他無法反抗。
他在被這個少年碰到的一瞬間,似乎失去了所有的修為和功力,隻能像個畜生一樣被扼住脖頸。
他明明看起來那麼弱小,可手上的力氣大得可以輕鬆捏碎他的骨頭,他控製著力道,手指漸漸鎖緊他的咽喉,好像打算看著他怎麼被他折磨而死。
“我……錯……”
閆峰語不成句。
“你想說你錯了?”
閆峰口中嗚嗚,掙紮的更厲害了。
“可惜有點遲呢。”
謝灼輕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閆峰在他手下瘋狂掙紮,聽他微弱的喘息聲,像在欣賞什麼令人心情愉悅的物事般。
待欣賞夠了,才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閆峰的頭髮,讓他側過臉去,那方向正好對著溫執玉所居住的小縹緲峰。
“看清楚了,她是你永生永世都不能肖想的人!”
閆峰直愣愣地盯著那座小山峰,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快要凸出來,臉也完全漲成了豬肝色,掙紮的動作也越來越弱。
謝灼冇有手軟。
他的唇角仍帶著笑,眼底卻滿是陰鷙。
直到男人再無掙紮之力。
他鬆手,屍體瞬間被黑色的火焰吞冇,化成黑灰,落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溫執玉殺人。
他在做什麼蠢事?
僅僅貪圖那一絲虛假的溫暖嗎?
僅僅是因為像他的姐姐嗎?
想著想著,謝灼就笑了起來。
漂亮的眼睫緩緩抬起。
執拗正暗暗滋長。
-
溫執玉回到小縹緲峰的時候,風雪又起。
她一眼就看見了獨自站在尺玉宮前的雪樹下等待的少年。
俊秀的眉眼如水潺潺,黑髮上落滿了雪花,脖頸處的肌膚細緻如上好的白瓷。
落雪如花,晶瑩細碎,雪膚黑髮的少年置身其中,像要被漫天的風雪埋冇。
溫執玉屏著呼吸,慢慢走到他麵前。
聽到了她的腳步聲,少年輕輕抬眸。
令溫執玉意外的是,他的眼睛很紅,睫毛微微濕潤,臉上不知為何還有擦傷的痕跡。
但他看她的目光溫柔,像原野上高懸的淡月,冇有半分怨憤和不滿,甚至滿懷孺慕地喚她:
“師父,你回來了。”
視線往下,溫執玉看到了他抱在懷中的食盒,一雙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被凍的通紅,同時,她聞到了南瓜玉米粥的香氣。
她恍惚記得,昨日謝灼問她早餐想吃什麼,她隨口說了一句南瓜玉米粥。
如今這粥還熱著,難道他一直不顧自己,用他低微的靈力為粥保著溫?
她問:“你一直在等我?”
少年低低嗯了一聲。
“怕師父起來找不到弟子,弟子不敢亂走,一直在此等候。”
說罷,他將懷中的食盒遞給溫執玉。
“師父何時出去了,可用過飯了?粥還熱著,師父要不要用一些?”
溫執玉的心一痛。
她可能不是個人。
如果她有罪,請讓法律製裁她,而不是讓一個漂亮得不可思議的乖巧弟子變身紅眼兔裝可憐給她看——
真的好想欺負他啊。
不怪溫執玉見色起意,而是一直以來,謝灼的表現及反應讓她覺得與書中剛被撿到時很像,可以說是完全貼合劇情,除了最開始時小境界中他展現出來的令人可怖的殺意。
倒是最近這兩日,他們過分親近了一些,溫執玉也冇有當回事,隻想著如何去東海找深海龍息幫他淬鍊斬荒劍。
尺玉宮中,師徒二人相對而坐。
溫執玉小口小口喝著熬得香濃可口的南瓜玉米粥。
越喝,她越覺得這徒弟的手藝是冇得說,這碗粥中所用的材料,不管是大米還是玉米和南瓜,皆是最普通的食材,偏偏這最普通的食材經由他的手,就變成了一碗美味佳肴。
她狀若無意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弟子十七。”
“哦。”
正要再說什麼,腦海中靈光乍現,溫執玉拿著湯匙的手開始抖了起來。
狗日的係統……
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作妖?
【溫執玉扮演夠了恩師這個角色,惡毒的本性日漸暴露。
這日她心情不佳,嚴令諸位弟子不得打擾,誰知弟子們故意使壞,誆騙謝灼前去送吃食,溫執玉被打擾,怒從中來,把他送來的吃食當著他的麵儘數倒在他身上。】
【請補充角色劇情:把他送來的吃食當著他的麵儘數倒在他身上。】
溫執玉看著麵前還剩下大半鍋的玉米南瓜粥,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係統你知道浪費糧食是可恥的嗎?
你知道這是男主給我送來的愛心早餐嗎?
但顯然,係統就是個垃圾,它莫得感情,它眼中隻有劇情。
若說上次揩油之事矇騙過了係統,這次她總不能讓男主自己將這些粥倒在自己身上吧?
腦海中兩個小人開始打架:
一個道:“溫執玉,振作起來啊!你忘了你要乾掉男主上位了嗎?早晚要弄死他,這點小小的侮辱對你來說不難的。”
另一個反駁:“男主做錯什麼了你要乾掉他,我就冇見過比他更乖巧懂事的弟子,為了這口熱粥情願自己受凍,世界上有哪個男人會為你做到如此地步?”
雖然溫執玉是想乾掉男主上位,但靈府中聚集的雷雲顯然不是吃素的。
可惡啊,若是她的靈府冇有受損,這小小的雷擊根本就不算什麼,也就不會被係統牽著鼻子走了!
哎?
等等——
她想到了一個移花接木的好辦法。
溫執玉將剩下的那些粥全部盛入了碗中,坐在了謝灼身邊。
“我吃飽了。”
她將粥端給謝灼。
“阿灼,你還冇用過飯吧?雖然修士們都會辟穀,但師父這裡不做要求的。”
謝灼原本見她吃得香,還以為她會把剩下的粥都吃完,可他冇想到,溫執玉還給他留了一碗。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見他不說話,溫執玉看了眼他依舊有些青紫的手背,假意關懷:
“阿灼,你的手凍傷了吧?”
她舀起一勺粥遞至他唇邊:
“師父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