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徒弟失心瘋了
瞧見麵前的少女渾身殺氣騰騰,聞柳心中剛燃起的小火苗無情地熄滅。
“冇冇冇……我哪敢啊!”
溫執玉冷嗖嗖的目光掃視她全身,恨不得把她當場扒光。
“真的冇有?”
聞柳下意識抓緊衣襟,“我發誓我冇有!他好好的,就在裡麵!”
“冇有就好。”
溫執玉如釋重負。
“就在裡麵?”
聞柳忙不迭點頭。
溫執玉提步就要往裡走。
聞柳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正要跑路,低頭瞥見胸口上還插著她的劍,忍不住喊道:
“仙、仙君,您的劍……”
溫執玉輕快的腳步一頓,轉身走了回來。
“你倒是提醒我了。”
溫執玉拔了劍,隨手捏出一道禁製打在了她身上。
最後笑眯眯地說了句:“多謝。”
看著笑容滿麵的溫執玉,聞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女人太會變臉了吧,一會兒發怒恨不得要吃人,一會兒又陽光和煦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想起即將上演的好戲,聞柳竟然有幾分期待起來。
眼看溫執玉如此輕鬆就放過了自己,聞柳抓緊機會就要逃,誰知剛邁出一步,麪皮就被腳下拔地而起的火焰光牢燎了一串水泡。
聞柳嚇得一下子變成一個男人,張嘴就罵:
“臥槽……”
察覺到聞柳的意圖,溫執玉頭也不回,輕飄飄地威脅:
“彆急著跑啊,待會兒回來再找你算賬。”
“如果我徒弟少了一根頭髮,你就彆想好好去死。”
聞柳:“?”
不是妹子,你真的瞭解你家徒弟嗎?
我為了跑路連內丹都不要了,結果你告訴我我連投胎都不能好好投?
太冇天理了吧?
修真界果然都是一群恃強淩弱的大傻逼!
溫執玉很快來到了琉璃幻境的匾額之下。
這裡正是幻境的入口,對方似乎根本不怕她找不著,甚至特地將入口設置在如此明顯的地方——這不明擺著是陷阱嗎?
但溫執玉還是毫不猶豫地進去了。
這座大廳極大極奢華,白玉做地,蓮花做頂,輕紗從四角垂落,又綴以數枚金鈴,風起綃動,其聲冷冷。赤金燈樹一座接一座,將整座大廳照得燈火通明。
謝灼倒在大廳的地板上,衣衫完整,也冇有受傷,察覺到他的氣息依舊,溫執玉鬆了一口氣。
她連忙奔過去扶起他,輕聲喚他:“阿灼?阿灼?”
可他冇有迴應,看起來像昏過去了一般。
但即便是昏迷著,他臉上的表情也很痛苦,似乎陷入了什麼夢魘之中。
“師尊……”
他喃喃自語。
察覺他情況不對,溫執玉立刻拿起他的手腕就要查探,誰知下一刻,少年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他鳳眸微眯,說出來的話冷若寒霜:“師尊……為何殺我?”
溫執玉猝不及防與他對視,卻見他眸中紫光微閃,像是入了魔,心頭一跳,飛起一掌就將他拍了出去。
她心急之下用了些力道,幾乎將幻境震碎了半邊。
可收回了手她又有些後悔。
她不會把他打死了吧?
雖然是幻境,但她這一掌也非同小可。
溫執玉正要去檢視他的傷勢,隻聽一道陰惻惻的女聲傳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們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師徒。徒弟防著師父,師父卻在想儘辦法搞死徒弟。”
“關你什麼事?!”
溫執玉原本就提防著四周變化,聞言眼疾手快,朝著聲音來源拋去一枚火球,冇想到竟被對方躲開了。
事情似乎變得有些棘手起來。
“如何不關我的事?”
女子咯咯直笑,“吾乃掌管男女愛慾的歡喜神花滿樓,進了我這琉璃幻境,便是最清心寡慾的佛門聖子都得破戒,本座今日正愁無處打發時間,你們來得正好!”
破戒?!
不詳的預感從心頭浮起,果然,隻聽這叫花滿樓的女人繼續道:
“人間有句話:一夜夫妻百日恩。若是這師徒做了夫妻,豈不是恩上加恩?哈哈哈哈——”
她笑得囂張,溫執玉也笑了。
“說了半天,你就是個變態,喜歡看人搞現場直播。”
花滿樓當然聽不懂現場直播是什麼,但她聽得懂變態兩個字。
但她竟然毫不生氣,反而悠哉悠哉。
“本座可不是聞柳那個蠢貨!活生生叫人摘了內丹!”
摘了內丹?
溫執玉回想方纔遇見聞柳時,她隻餘肉身,毫無修為,的確像是冇了內丹的模樣。
難道,摘了聞柳內丹的人是他?
溫執玉警惕地望向躺在不遠處的謝灼,當初三師兄那番關於蘊靈之體的話又飄蕩在她耳邊。
——修成後元神不死不滅。
但如果,他真是上古神祇鳳凰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
留給溫執玉細想的時間不多,花滿樓又開始放大招:
“嘴再硬又能怎樣?待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話音剛落,幻境內再次發生變化。
溫執玉置身於一片陰雲密佈的山穀中。
這裡魔氣沖天,頭頂的伏妖陣上銘文浮動,散發出浩瀚如海的金白之光。
地麵上則一派慘狀,散落著無數殘肢斷臂,有修士的,有百姓的,還有妖魔的。不遠處,一條巨龍身首分離,早已斷氣多時。
這裡冇有人聲,隻有雪花簌簌飄落。
不知為何,溫執玉總覺得眼前這一幕有幾分熟悉。
甚至很危險。
溫執玉能感受得到,這位琉璃境主的修為,跟之前的心鬼首領完全不在一個級彆上。
花滿樓對幻境的操控能力多半來自於被操控之人,謝灼昏迷著,方纔看著還有入魔的跡象,一定是花滿樓讀取了他的神識。
他的記憶中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
書中竟完全冇有提到過。
與此同時,昏迷中的謝灼似乎情況也不太對勁,隨著幻境的展開,他周身的靈息開始減弱,一團團黑色的火焰不受控製地在他周身跳動。
溫執玉這才意識到,那花滿樓在趁機吸取他的靈息。若這麼放任下去,說不定他會死。
“藏真——來!”
溫執玉手持藏真,聚靈於劍,這一瞬間,她整個人都被籠在一團耀目的七彩劍氣之中,如一柄開天辟地的巨劍,對準幻境尚未凝實之處,用力刺去。
隱在幻境中的花滿樓眼中有些許震驚,很快她好不容易凝化成的幻境便維持不住了,她張了張嘴,冇能說出什麼,幻境便轟然消散。
一切又恢覆成了溫執玉剛剛進來時的模樣,殿內也冇什麼不同,隻有輕紗微蕩,金鈴輕搖。
就在溫執玉朝謝灼走去,準備帶他離開這裡時,倒在地上的少年慢慢坐起,緩緩抬眸。
他的眸子又恢覆成了漆黑,被滿殿的燈火一照,像是綴滿了星辰。
那微微下垂的眼瞼和上翹弧度恰到好處的眼尾,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媚與冷。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薄紅的唇微啟:
“姐姐是來殺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