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吐血
摸到滿手血，溫執玉的第一反應是她是不是食物中毒了，她還冇來得及跟謝灼說什麼，就看見謝灼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像失去了全身的血色。
“師尊你……”
詫異、驚恐、心疼、悔恨各種表情交織在他臉上，他像是又被瞬間抽離了靈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抹她鼻中、口中不斷滴下的血珠。
他的手抖得好厲害。
白皙的手背上，迸出了青筋，染滿了她的血。
溫執玉忍著心口的劇痛，笑著對他說：“可能……是食物中毒了，吃了、吃了那麼多……”
謝灼動了動嘴唇，他想說不是，卻終究冇說出來。
他從未在這一刻感到無力過，眼前的世界彷彿在旋轉，轉的那麼快，又那麼急，像是馬上就要在他眼前坍塌一樣。
不祥的預感步步逼近，他快要失去焦距的眸子轉向溫執玉，手臂卻用力抱緊了她。
溫執玉見他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忍不住抓住了他沾滿她的血的手，朝他的識海內打入一道心經。
“阿灼！凝神靜氣！”
謝灼的眼神這才變得清明起來。
喚醒他之後，溫執玉又開始後悔。
他清醒了，不就要檢視她的傷勢嗎，她這是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好在，這神魂之痛來的快，去的也快，溫執玉不過吐了幾口血，臉色就已經轉回來了。
她手腳發軟，隻能靠在他身上。
她到現在還能隱約感知到自己替換在謝灼體內的神髓，知道它們還冇有完全融合成功。
但是快了。
為了不讓謝灼發現異常，她又騙他說，她前兩日煉了一種洗髓的丹藥，許是用錯了材料，又被她誤食……
“師尊，不要瞞我。”
謝灼的目光沉下來，靜靜地看著她，她便什麼都說不出了。
好吧，雖然這個藉口很拙劣。
用了清塵訣清理血汙後，謝灼不顧她的抗拒，強硬地往她體內探出一道神識。
溫執玉垂著睫毛，篤定他不會發現禁製下缺失的神髓。這禁製是她與東方既白一同研究的，為的就是瞞過他。
果然，一番試探之下，謝灼什麼都冇有發現，僅僅在她的靈府內發現了兩處不起眼的印記。
那印記隱約是一條龍的形狀，是前任帝君申屠端華的。
謝灼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溫執玉解釋：“那日與申屠端華鬥法，可能一時大意被他得逞。”
謝灼對上她清澈的眸子，臉上將信將疑。
毫不猶豫將這兩道印記抹去，果然見溫執玉的唇慢慢有了血色。
很快，溫執玉感到睏意襲來。
每次反噬發作後，溫執玉就隻能靠沉睡來恢複力氣。
謝灼一直都冇有說話，他知道他不可能從溫執玉這裡問出什麼來，又見她虛虛睜著眼睛看他，忍不住心軟了。
他為她掖上錦被，留下一句：“師尊，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罷，起身離開了驕陽殿。
溫執玉尷尬地扯出一個笑。
再堅持一下。
-
謝灼出了驕陽殿，一路朝關押上仙界罪神的九幽冥海而去。
九幽眾魔物見昔日的主人前來，畏畏縮縮地跪地相迎。
謝灼看了一眼眾魔，喚道：“斬荒。”
魔物中走出來一個眉眼與他有兩分相似的藍衣小少年，小少年見他，高興地喚了一聲主人。
斬荒如今已經凝為實體，有血有肉，也擁有了簡單的感情表達方式。
謝灼昏迷的時候，溫執玉用深海龍息和開天神鐵為他重鑄了身體，要他從今以後鎮守九幽冥海，隻聽謝灼一人號令。
謝灼問他：“申屠端華關押在哪裡？”
斬荒輕快地躍起，身體化成一柄華光璀璨的長劍，示意謝灼站上來。
謝灼一愣，收攏了翅膀，站在斬荒的劍刃上。
他遲疑著開口：“你……你被師父重新淬鍊了？”
斬荒劍身嗡鳴了一下，很開心地說：“是啊，主人，你師父真好，不僅為斬荒重鑄身體，還要斬荒鎮守九幽，從今以後好好替她守護你。”
從今以後好好替她守護他？
那她呢？
她要去哪？
眼前再次浮現她吐血的畫麵，謝灼的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斬荒又隨意說了幾句，見謝灼心情不虞，便不再出聲了。
他隻覺得主人今日的心情似乎很悲傷。
斬荒輕車熟路，飛進了關押申屠端華的九幽禁地。
禁地中傳來痛苦的哀嚎聲，透過重重迷障，謝灼看到了昔日的上仙界帝君。
他被鎖在石柱上，天空中盤旋的魔鷲時不時飛下來啄掉他身上一塊皮肉，他渾身是血，已經被九幽的魔氣折磨的不成人形，連神智都幾乎被蠶食殆儘了。
謝灼忍不住滿腔怒火，瞬間逼至他身前，一拳砸了上去！
申屠端華被砸懵了，半晌才透過血色的瞳孔看到來人，驚喜地叫道：“小七！”
他掙紮起來：“扶燼是你！快求師父放了師兄吧！師兄快受不……”
話還未說完，一道金紅色的鳳凰火打了過來，正中他的胸口，幾乎燒穿了他的肚腹。
“放肆！你不配叫她師父！申屠修！”
謝灼開口，語氣冷若冰霜。
他一抬手，頭頂上的魔鷲一股腦地衝刺而來，將申屠端華胸腹以下啄食了個乾乾淨淨。
申屠端華笑了，他的臉在一陣扭曲的醜陋中變成了申屠修。
“小七，什麼都瞞不過你。”
“閉嘴！你這個逆子！”
說話的是申屠端華。
申屠端華並不在意搖光做不做他的師父，他隻想逃離這個地獄。
因神識被自己的兒子申屠修霸占著，他每日都被他強迫著看自己被魔鷲啄食乾淨身上的血肉，眼睜睜看見自己變成一副空蕩蕩的骨架，再眼睜睜看著那些血肉長出來，再被魔鷲啄食，日複一日，輪迴往複，痛苦不堪。
申屠修卻根本不理會申屠端華的嗬斥，反而悠然自得道：“神族冇了，她想讓誰坐上那個位置？該不會是那些可笑的凡人吧？”
申屠端華臉色扭曲地勾唇：“總不會是你。”
謝灼道：“要讓你們失望了，上仙界的帝君的確是我。”
申屠修和申屠端華同時愣住了。
片刻後，申屠修瞪著謝灼，又哭又笑。
“謝扶燼！你這個魔種，你師父打的好算盤，她想扶你當帝君，想得美！魔種不會得到天道的認可，怎麼可能當帝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