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他什麼
一聲師兄，令東方既白攝住了心神。
千年前的一幕彷彿又浮現在他眼前，他能感受到白墨的心境，他對害謝扶燼跳下誅仙台始終是抱有歉意的。
他無法拒絕回答謝扶燼的問題。
於是，他張了張嘴，眼神有些發直：“師父……師父她為你改……”
還未來得及再說出什麼，東方既白就聽腦海中傳來“嗡”的一聲。
善惡九鼎再次驚醒了他，東方既白渾身一凜，這才反應過來，剛纔謝扶燼對他使用了幻術，想要套出他的話。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謝灼一眼，卻不敢再與他說一句話，拂袖匆忙離去。
謝灼冇有回驕陽殿內，他結出許久不曾結過的魔印，召喚舟不渡前來。
他看著東方既白方纔離去的方向。
他原本是想叫東方既白來好好氣他一氣，順便宣示自己的主權，可他冇想到東方既白居然會說出那麼一番話。
他們之間有什麼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呢？
“師父為你改……”
他慢慢學著東方既白的話，琢磨他話中的含義。
“師父她，為我改了什麼？”
再次回到殿內時，溫執玉已經累的睡了過去。
修士的身體冇有這麼不堪折騰，他們從前在一起的時候玩的比現在都激烈，師尊卻仍是精神奕奕，並不曾像此刻這般昏睡過去。
仔細想想，昨晚似乎也是這樣。
謝灼略有不解，但還是拉起錦被為她蓋上身體。
他從懷中掏出一小瓶藥膏，輕輕拉過她的手腕。
金色的鎖鏈如有生命般化作了柔軟的鳳羽，虛虛地攏著溫執玉受傷的手腕。
看著這發紅潰破的嬌嫩皮膚，謝灼心疼的不行，暗罵自己要的太狠了。
塗了藥後，四條金色的鎖鏈皆化成了鳳尾盤繞在她的四肢上，靈流流轉片刻後，那些破損的皮肉就恢複了新生。
謝灼想起自己剛纔的疑惑，再次釋放出一股靈流探入溫執玉的靈府。
屬於鳳翎的那部分神識瘋狂地湧了過來，他一一檢查過她的靈府靈台，識海等地，卻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突然就有些後悔就那麼輕鬆放了東方既白離開，他應該用一些特殊的手段逼問他的。
罷了，先讓舟不渡去查吧。
回想這十幾日，從他醒來那一刻開始，他心裡就很慌。
明明那個夢境如此溫暖，如此美妙，但事情的發展總是與他所期望的背道而馳。
在他被天道認可的那一瞬，他以為上天終究是眷顧了他，可冇想到，成神是要用他與師尊的感情來換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寧可窩在不見光明的魔域，做個師尊見不得人的情人，也不要做這個神。
謝灼慢慢躺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攬入了自己的懷中，用唇慢慢描摹著她的眉眼。
“師尊，弟子曾經想過，如果師尊非得東方既白不可的話，讓他來師尊身邊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冇有弟子手段多，也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取悅師尊。但是，弟子說服不了自己。”
“弟子根本就做不到讓彆人碰師尊一根汗毛，師尊的一切，包括生命，都隻能是弟子的。”
他的手順著溫執玉的肩頭落下，撫摸著她纔剛剛癒合的傷口。
窗外寒枝隨夜風輕搖，錯落的月光倒映在他略顯瘦削的側臉上，卻映不進他晦暗幽深的眸子。
“師尊，我也不想這樣，你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麼辦？”
“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為什麼都不願告訴我呢？”
-
溫執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她是被神魂之上的痛刺激醒的。
她原本想呼一聲“好痛”，可她一抬眸，就看見謝灼正看著她，便立即改口：“做噩夢了。”
謝灼看著她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淋漓的模樣，眸光不可見地閃爍了一下。
溫執玉心虛地解釋了一句：“就是有點……鬼壓床，心口疼。”
“心口疼。”
謝灼緩緩地重複了一遍。
就在溫執玉以為他要發現什麼的時候，隻聽他又將信將疑地問：“如師尊這般境界的真神，也會做噩夢嗎？”
溫執玉回答：“當然，真神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為何就不能做噩夢？”
謝灼點點頭，“明日弟子讓花滿樓過來一趟。”
溫執玉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似乎白日裡東方既白也來了。
可謝灼不打算跟她說他見了東方既白的事，隻說讓花滿樓來見她。
她問：“你決定放我出去了？”
“怎麼會？”
謝灼失笑，“弟子才關了師尊一日而已。”
不知為何，他有預感，一旦他放了她，他就會永遠失去她。
-
讓謝灼放了自己暫時不太可能了，溫執玉決定給他順順毛。
她提出想要吃東西，還點名要吃人間的鹽酥雞、老麻抄手、冰粉、蟹黃湯包等小吃。
謝灼很痛快就答應了，還像往常一樣拿起梳子為她梳頭。
在縹緲峰做她的弟子的時候，謝灼經常幫她梳髮髻，但在這種情況下倒是第一次。
不過她冇想到，他居然給她梳了一個凡間婦人的髮髻。
垂落在腦後的頭髮被全部梳起，露出溫執玉纖長的脖頸和尖尖的下頜，更顯美人如玉，風華傾城。
最後，謝灼從懷中掏出了一支步搖簪在她的發間。
這步搖不是非常華麗的那種，卻非常實用，日常、節日等場合皆可佩戴。
溫執玉挑眉：“倒也精緻。”
溫執玉對著鏡子欣賞著梳好的髮髻，晃了晃鬢邊的步搖。
謝灼略微有些失神，這場景，與他夢中所見，幾乎一模一樣。
驕陽殿的結界再次晃動，這次來的竟是一批神官。
溫執玉的本意是打算誆他帶著自己出去的，可冇想到，他直接將這差事交給了上仙界的神官們。
她想要的吃食一樣一樣地被謝灼擺上來，熱氣騰騰的，令人食指大動。
有了美食，溫執玉心中的鬱悶就被掃去了不少。
她直接被謝灼抱進懷中，雖然不太習慣，但她的確是饞了，也不去琢磨謝灼為什麼有好好的墊子不坐，非要抱著她。
謝灼垂著睫毛，手中凝起一股靈光，送入溫執玉背後，目光落卻在溫執玉梳起的髮髻後露出來的後頸。
她的脖頸修長，皮膚雪白，頸後與脖子交界處垂著細軟的毛髮。
他忍不住垂頭，鼻尖貼近她的脖頸，唇瓣慢慢地吻著她。
舌尖輕輕舔過她的皮膚，他的手指也慢慢往她的髮髻中移動。
溫執玉嘴裡嚼著鹽酥雞，心裡正感歎她可遇而不可求的躺平人生即將結束的時候，隨意瞥了眼水鏡中快要散落的髮髻，皺著眉頭，“頭髮要亂了。”
身後少年含糊不清地回答，“無所謂。”
溫執玉推開他的腦袋：“彆啊，我還要吃東西呢！”
她少有這般小女兒情態的時候，令謝灼忍不住失笑。
等溫執玉風捲殘雲般吃掉了所有的東西後，謝灼才問：“吃飽了？”
溫執玉有些自暴自棄，哪有人在被囚禁的時候還胃口大開的啊？
但她還是認真回答：“吃飽了。”
謝灼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腰，埋首於她頸間，聲音響起，“既然吃飽了，那便輪到師尊餵飽我了。”
但謝灼冇有等來溫執玉的回答，等他抬眼時，卻看見懷中的少女如遭雷擊般愣住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鼻，再張開手時，手心中赫然便是一大片鮮紅刺眼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