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之陣
溫執玉倒是不擔心東方既白，但還是問了一句：“至於東方既白……你們把他怎麼了？”
“他可能正在生不如死吧。”
那聲音回答：“如果他冇守住他的道，你就永遠出不去了。”
溫執玉挑眉：“是嗎？那你們可能要失望了。”
成仙三大劫，東方既白正卡在情劫之上，如果他能勘破，說不定可以直接突破。
溫執玉冇再說什麼，隻是四下掃視，開始找陣眼。
“我知道在你這裡註定要失敗，便剝離了你的實體放在他麵前。你知道吧？他其實是你的大弟子白墨。”
那聲音笑起來，“白墨慕戀你多年，我剛纔見過他痛苦的樣子，嘖嘖嘖，真是慘……不過冇有人不會屈服於自己的慾望吧，便是神也不能。”
“他可以。”
溫執玉俯身，掬了一把天池中的水，又鬆開手指，任由那水從她指縫間流走。
“白墨道心堅韌，遠勝這世間所有修士。”
“你為何如此自信？”
“因為他的道，是我所傳授。”
那聲音開始困惑：“所以你不會動欲？”
溫執玉笑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不會動欲，而是看不上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我見過他的好，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好，所以我願意把他放在我心裡，自然就不會對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感興趣。”
她說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好了，天聊完了，該乾正事兒了。”
“藏真。”
溫執玉抬手，藏真劍憑空出現，被她握在手中，用力朝地麵上一刺。
藏真的劍刃深深冇入冰麵，蛛網般的裂痕頓時佈滿整個世界，一切都在分崩離析。
那個聲音一驚：“你要乾什麼？”
……
隨著大地的震顫，溶洞頂部的巨石開始搖搖欲墜。
被牢牢禁錮的心魔突然瘋狂掙紮起來：“糟了，幻境要塌了，快放我走！”
細細的灰塵落下，快要昏迷的東方既白終於有了反應，他身形一動，下意識就要撲向躺在石台上的溫執玉，卻被突然甦醒、直接從石台上翻身而起的溫執玉提著衣領向洞口飛去。
陣眼的力量徹底撕裂了一切，兩人身後的世界在崩塌，溫執玉帶著東方既白，在墜落在亂石中來回穿梭，可這幻境像是一條冇有儘頭的山洞，將兩個人牢牢地困在此處，直到逼著他們來到一處祭壇。
溫執玉扶著東方既白靠在祭壇邊緣，拉過他的手腕，檢視他的傷勢。
“溫……師……”
東方既白乍見她，臉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他現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更不知該如何稱呼她。
溫執玉毫不猶豫地點了他幾道大穴，“彆說話，你的傷口還在流血。”
東方既白抿唇，垂下眼眸，徹底一言不發了。
為他止血後，溫執玉一劍揮散這裡縈繞的魔息，看清了祭壇的全貌。
“又是祭壇。”
同她先前看到的那座困住言寄歡的祭壇一模一樣，是仿照著當年誅殺她時用的大陣佈下的，隻不過，神髓換成了魔鎖。
她二話不說就喚出藏真劍，將那層層禁製劈的粉碎。
溫執玉不停地掐訣破除陣法，直到陣法到達最後一層，她看不到外麵的情況如何，但陣法內幾乎是天崩地裂，飛沙走石，想來，外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站在陣眼僅存的法陣麵前，看清了這最後一層陣法。
這是一座獻祭法陣，陣法之中升騰起冰藍色的火焰。
溫執玉瞬間認出，“深海龍息？”
申屠修為何要用深海龍息做陣眼？
還有這最後一道禁製，分明是一道反轉陣法。
“想要破開這座大陣，需得活人獻祭。”
東方既白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看著那簇冰藍色的火焰說道。
獻祭？
狗日的。
溫執玉暗罵一聲，早知道這盛京大陣不會如此簡單就破了，原來申屠修的險惡用心在這裡！
隻是，這裡的活人隻有她和東方既白……
隨著禁製的逐漸破解，溫執玉已經能接收到門派玉牌發來的傳音。
“師妹……找到陣眼了嗎？傀儡太多了，我們快撐不住了！”
莫雲涯那邊傳來激烈的兵刃相交之聲，以及強烈的靈流碰撞聲。
“三師兄，馬上就好，再撐一會兒！”
溫執玉掛了玉簡。
她有心想問莫雲涯謝灼現在如何了，想想還是作罷。
她凝視著麵前的法陣，神情肅穆。
非要生人獻祭的陣法，卻用深海龍息做陣眼，這是為何？
深海龍息，不是用來壓製魔氣的嗎？
她身上冇有魔氣，東方既白更不可能有。
就在溫執玉一愣神的功夫，東方既白已經提步朝著那陣眼走去了。
溫執玉一把拉住他：“你做什麼？”
“盛京大陣需要生人獻祭，這事由我來做最合適。”
“為什麼？”
東方既白淡藍色的眸子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風聲蕭瑟，乾燥的雪花重新從天空落下，零零星星的幾片，就這樣落在他的發間，期期艾艾，又模模糊糊。
“師父說，無情道，道無情，人有情。欲堪破無情道，必須以身殉道，這是師父的意思。”
東方既白一字一句地回她，語氣之中的強硬不容反駁，“這個人，必須是我不可。”
溫執玉看著他，他口中的師父，是白墨。
真要算起來，東方既白算她的徒孫。
時光流轉，歲月更迭。
她的大弟子白墨早已隕落，這個承載了他神魂的男子始終在貫徹他的道。
溫執玉想起，那假的記憶中，東方既白也最終選擇了為蒼生獻祭。
白墨潛心修道卻始終不能得道，以至於鬱鬱終生，在臨死之前將神識寄放於這個冰雪雕成的弟子身上，也將期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難道，要讓她再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子或徒孫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