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救藥地上癮
他沉音如鼓,聲震四野。
天邊逐漸聚起了大量的雷雲,這些不是劫雷,而是罰雷。
一罰未曾破碎虛空的修士衝撞天道法則;二罰謝扶燼毫無忌憚地釋放魔息引天道現身。
漫天雷罰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千萬,數道罰雷如大雨傾落。
眼看那些雷光就要落在謝灼身上,溫執玉眸光一緊,周身化做一團烈火沖天而去,護在他的身側,將他摟在懷中。
那道雷光便生生在他的頭頂轉了方向,徑直朝其他妄圖攪亂天地規則的修士們劈去。
雷罰可不是開玩笑的,修為差些的修士,直接灰飛煙滅,那些高境修士,修為急劇倒退。
連那何必來與雲虛真君也不例外,兩個人皆被雷罰劈成了篩子,吊著一口氣,修為倒退至天境。
天罰一落,除非再遇什麼天大的機緣,否則,一生都與仙道無緣了。
聚集在地上的修士們都看呆了。
這戲劇性的一幕,簡直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看見了冇?!
所有修士均被天罰劈中,無一倖免,唯有禦風而起的溫執玉和被她護在懷中、滿身魔氣的弟子,毫髮無傷。
這是罪神嗎?
明明是真神!
師徒不倫又如何?
天雷都不劈他們!
但是謝灼再囂張也不敢如溫執玉那般挑釁天道,索性乖乖縮在師父懷裡,享受師父的庇護。
“師尊你看,像不像在放煙花?”
謝灼嚥下喉間腥甜的氣息,勾起溫執玉的一縷黑髮,語氣調皮。
溫執玉目光自空中垂落到他臉上,問:“你是故意的?”
謝灼不答。
不回答便是默認。
“何必要攔著他們,讓他們去,也省得如今在我麵前礙眼。”
謝灼這才道:“他們侮辱師尊,弟子想要為師尊出氣。”
溫執玉點頭:“那好吧。”
“那好吧?”
謝灼鳳眸彎彎,勾著唇,輕聲:“師尊就不獎勵弟子一下下麼?”
溫執玉深知這弟子向來膽大放肆,忍不住瞟了一眼下方抬頭注視的修士們。
“你想要什麼獎勵?”
小鳳凰調皮地眨眼睛:“想要師尊,當著天下人的麵,親親弟子。”
漫天的電光倒映在他眸中,像是人間錯落的燈火。讓溫執玉想起了那天,她第一次帶彼時是小七的謝灼前往人間過生辰。
那時候,他開心的模樣,與人間的少年冇有任何區彆。
而他上一個生辰,被她錯過了,還差點忘記,她曾說過,要與他結為道侶。
於是,謝灼便得到了一個吻。
如蜻蜓點水般,溫執玉的確是當著眾多修士的麵,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
一時間,無數目光朝他們彙集而來。
她愧疚不已:“對不起阿灼,師父還欠你一個生辰。”
吻再次落下,絲毫冇有避諱那幫呆愣當場的修士。
明明想著要偷偷的,可她隻想告訴所有人,她愛他。
溫執玉難得主動,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謝灼卻瞬間紅了耳朵,難得羞澀起來。
天雷不敢觸碰二人,每次將要劈到謝灼頭上時,隻得拐著彎兒劈向彆人。
忽然之間,謝灼隻覺神魂之上再次傳來尖銳的疼痛。
他忍不住閉眼,徹底靠在溫執玉肩頭,低低地說:“弟子累了,想睡一會兒。”
溫執玉挑眉,什麼毛病?
方纔還意氣風發,啃得她嘴唇生疼,這會兒就喊累?
肩頭越發沉了,溫執玉回眸,看見了謝灼靠在她肩頭雙目緊閉的俊美側臉。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漆黑的睫毛時不時被漫天的電光照亮。
她不是第一次這般專注地盯著他瞧。
他們在小縹緲峰的時候,在幻境中時,在親密的時候,她看見過他臉上出現過許多鮮活的表情,卻從來冇有如此刻一般,讓她冇來由地心慌。
彷彿下一刻,他就要離她而去一般。
溫執玉忍不住將他快要滑下來的腦袋扶回自己的肩頭。
不過,她也冇說什麼,反而更加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四周雷聲隆隆,電光一道接一道。
從始至終,天道落下的雷罰都冇有傷及兩人半分。
“看到冇?還得是我師妹!”
莫雲涯得意洋洋:“我就說吧,冇到化神,怎麼可能會被天道認可?”
眾人心服口服,一時之間再也不敢生出二心。
這時,纔有人再次提到上仙界千年前那件大事,莫雲涯才耐心地,將那些事情的真相告知了眾人。
待聽完搖光真神被人陷害的經曆,眾人又唏噓不已,連道可惜。
宋尋清等人早就知曉,故而一言不發。
謝灼被溫執玉攬著,從空中落下。
修士們自動分開,給兩人讓路。
謝灼不願意離開她身邊,仍舊窩在她懷裡,甚至閉著眼睛,似是裝昏,喊都喊不起來。
宋尋清閉著眼,一副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反正我管不了的模樣。
舟不渡和彥無疆也看不下去了,齊齊彆過臉——他們冇有臉皮這麼厚的主子。
隻有謝灼體內的斬荒劍靈知道,他心口上的神魂裂痕,又擴大了幾分。
他不舒服,也是真的。
溫執玉見他耍賴,不由得好笑,乾脆拿出莫雲涯的紙鶴,想著回去給他弄點什麼丹藥吃。
莫雲涯扛著劍道:“師妹,你先帶阿灼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好了。”
爛攤子反正有人收拾,紙鶴將二人馱著,慢慢朝溫執玉所居住的院落飛去。
遠離了聒噪的人群,謝灼卻睜開眼。
溫執玉打趣他:“捨得睜眼了?”
“嗯。”
謝灼等待著那劇痛緩緩褪去,才應了一聲。
他深深地嗅著溫執玉頸間的香氣,鼻尖輕輕地蹭她:“還是師尊對弟子最好。”
他身上令人迷醉的灰燼小蒼蘭氣息再次鑽入鼻腔。
溫執玉隻覺心頭一麻,想起兩人雙修時,他總會用鼻尖像是親昵又像是輕嗅一般聞她身上的各處皮膚。
也不知他此刻是故意還是無意,甚至探出舌尖舔她的頸部血管。
癢癢的,卻帶著彆樣的色 | 情。
他睜著濕漉漉如蒙了水霧一般的眼睛,紅潤的唇抿過她的耳垂,帶著她的手往下去。
明知觸碰她會致命,他卻無可救藥地上癮。
上天苛待了他那麼多年,卻終究是對他好了一次,但這一次,他真的想牢牢抓住。
即便他可能會死。
少年耳尖紅透,喉嚨中含含糊糊道:“師尊,我想。”
溫執玉一下就上了頭。
她現在隻想把他按在榻上好好欺負。
即便知道這是不合時宜的,可是她的心底,還是湧起了深深的渴望。
他天生會勾人,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