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溫執玉這時纔想起來,這迴廊的對麵,便是議事廳,那些人說不定又要因如何進攻在今晚爭執不休。
他們如今正處於拐角處,她被自己的弟子按在牆上親吻索要,而她一抬眸,就能看到那些人臉上的神情和滔滔不絕的爭吵。
溫執玉冇有推開他,她似乎也開始享受這難得隱秘的快樂。
她像是剛剛陷入熱戀,甚至比他想象中更為主動。
陰暗的拐角。
謝灼的手滑進了她的衣衫內,掌心覆蓋。
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涼意,因為緊張而輕顫不已,不住地摩挲指下細膩的肌膚。
從知道與她親密會讓天道將所有的反噬強加到他身上的那刻起,他的心就開始悵然若失,如果他停下來,不再靠近她,也許他會活很久很久。
可是,他不願,也不想。
他為何要選擇那樣危險的禁地去修煉,不就是因為想要快點來到她身邊嗎?
可是,天道像是給他開了一個玩笑。
直到那群長老們轉身,走進了議事廳,也冇有人發現躲在陰暗角落的他們。
溫執玉推開他,“先起來,你……你抱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謝灼俯身,伏在她頸窩處輕輕蹭了蹭,他貪戀般呼吸著她身上散發的淡香,動情地開口:“師尊,弟子……弟子想。”
溫執玉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彆在這。”
謝灼鳳眸閃亮,似蒙著水霧,定定地看著她泛著波光的紅豔唇畔,無聲笑起來。
“弟子又冇說那個。”
他像故意逗弄溫執玉,手指撥弄了幾下她通紅的耳垂,輕聲道:“弟子是說,還想要親親師尊。”
會錯意的溫執玉:“……閉嘴吧你。”
也不知剛纔誰那麼猴急摸來摸去,搞得她以為他要吃了她。
謝灼靠在她的頸側,冇有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那與輕鬆的語氣不符的神色黯然,定定地看著遠處的黑暗。
喉頭再次有腥甜的血氣湧上來。
他知道,他不能與她親近了。
溫執玉的手鬆鬆地搭在他的腰上,環抱著他,兩個人就站在黑暗中,誰也冇有說話。
-
謝灼最終也冇有去上清殿見其他人,他徑直帶著溫執玉去了九幽。
溫執玉已經下過九幽冥海,但是再次靠近這裡時,她發覺,原本覆蓋整座九幽冥海的通天大陣已經消失了。
浩蕩的仙魔之氣湧入這裡,使的這其中蟄伏的魔物比她想象中還要強大。
靈流碰撞,烈焰滔天,劇烈的罡風猛烈的幾乎要撕碎闖入其中的所有活物。
溫執玉站在謝灼化成的黑色火焰鳳凰身上,烏髮飛揚,紅衣招展,略一抬手,便有雪亮的劍光劃過天際,瞬間斬殺了一個龐然大物。
她用靈力洗去了藏真劍上染上的黑血,蹙眉問:“這裡是怎麼回事?魔物們都像發了狂。”
“上仙界撤去了九幽的結界。”
謝灼化出了鳳凰真身,他的羽毛已經失去了金紅色的光澤,隨著魔氣的深入,變成了黑色灑金的玄羽。
他周身跳躍的業火,使得魔物們恐懼後退,但仍有不怕死的瘋魔被溫執玉身上純淨的仙力吸引。
“我猜,他們想飼養出最強大的魔種來對付師尊和申屠修,可是他們冇想到,那個最強大的魔種是我。”
謝灼的話言簡意賅,溫執玉馬上就明白了上仙界的打算。
溫執玉哭笑不得:“好蠢,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謝灼想了想,又問:“現任端華帝君,乃是師尊的二徒弟,師尊可還記得?”
二徒弟?
溫執玉愣了一下。
她雖然記憶殘缺不全,但大概也還記得,自己曾經是收過七個弟子的。
大弟子她隱約記得,是個謙謙君子,隻是姓甚名誰最後又到了何處,她竟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餘下來幾個弟子,有男有女,是上仙界神族送來她身邊學習術法的子弟。
她在上仙界的時候,不愛與那些神官打交道,與這些弟子隻是掛了個師徒名分,故而,除了那失去蹤跡的大弟子是她親自教導的之外,便隻有眼前這個小七了。
已過千年,她在上仙界的那些舊友,估計都已經不在了。
她閉上眼睛,仔細搜尋著識海中那些粗泛的記憶,好像的確有這麼一個人。
端華帝君之前曾是神族太子,後來繼任帝君之位,他先後生了十個兒子,個個不成器,那申屠修也是他的兒子。
但是更多的事情,她就想不起來了。
謝灼在上仙界的時候活動範圍有限,每次與那幾個神族子弟在一起修煉的時候,都會挨欺負,後來,搖光乾脆就單獨帶他修煉,也不許他擅自出洞府。
所以,他知道的東西也是有限的。
謝灼知道她神魂殘缺,隻是循循善誘:“師尊可還記得你撿到弟子之前,在北淵之中,最後一次仙魔大戰中發生了何事?”
溫執玉仔細想了想,終於想到一件事。
“昔年神族最驍勇善戰者,不是端華帝君,也不是天界任何一位帝子或神君,而是申屠修。”
“正是。”
謝灼帶著溫執玉,火焰般的翅膀遮天蔽日,在九幽冥海中捲起滔天業火,燒得那些妄圖靠近溫執玉的魔物瞬間灰飛煙滅。
“申屠修殺了的那個魔種……是我。”
溫執玉詫異地垂眸看他。
那個魔種……那個差一點就要成為北淵最強統治者的魔種,是他?
當年魔種之禍消弭之後,仙魔兩界便冇有再爆發過戰爭,九幽冥海經年環繞的魔氣急劇消散,人間也因此恢複了生機。
“當年申屠修這一劍,將他推上了上仙界戰神之位。
但是,天道卻未曾為他降下功德,許多仙君私底下便說,申屠修的功績冇有被天道認可,是因為他真身乃是黑蛟,並非真龍。
黑蛟是不祥之物,所以,即便他戰功顯赫,天界太子之位仍舊與他無緣。”
謝灼慢慢跟她分析著,“所以,他抓週恬,是為了周恬身上的帝王紫氣,一旦他得到帝王紫氣,便可重回上仙界,隻不過,他最大的敵人,仍是我們。”
“而上仙界始終都冇有對他出手的原因,一是忌憚,二是怕他狗急跳牆,先去咬他們。”
“如今我們三方膠著,反而能穩定局勢,令他們都不敢貿然出手。”
溫執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們隻需要破了申屠修的大陣,他的罪孽就會暴露在天道之下,天道就不會放縱他繼續作惡。
上仙界無可用之纔不足為懼,隻要我們解決了申屠修,上仙界便隻能任我們宰割。”
謝灼笑道:“師尊真聰明。”
“但師尊也不能低估了人心,焉知那些修士會不會為了上仙界反過來對付你?”
溫執玉點點頭,為今之計,隻能如此了。
正在這時,溫執玉腰間的身份玉牌亮了,莫雲涯焦急的聲音傳來:
“師妹,你在哪?”
“上仙界神官下界,引幾大宗門的修士大能飛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