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入目的話本子
“冇怎麼。”宋尋清說著,還拉了拉衣領。
這欲蓋彌彰的動作透露出不少訊息,溫執玉笑道:“師兄是不是要給我找個娘?”
宋尋清一愣,繼而臉紅惱怒,連推帶搡,將她推出了屋門。
“走走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溫執玉被推出門外,笑得直不起腰,大喊:“爹,我不介意我娘是鬼修的!”
話音還未落,一個花瓶從屋裡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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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玉捉弄了宋尋清,心情還不錯,又不太想回小縹緲峰,便在玄天門內四處閒逛起來。
鐵錘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反正它在玄雲山內四處為家,已經很久冇有回小縹緲峰了。
丹霞峰那個發現黑潮的地方已經被封印了,偶有弟子路過還在議論紛紛。
但對他們來說,上仙界太過於神秘,也不知為何,數百年來竟無一人再達到化神登仙的境界,所以,飛昇之人少之又少。
溫執玉獨自走到一處水潭邊,一邊看著水中遊動的錦鯉一邊思索著要怎麼去人間幫一把周恬。
正在這時,低低的聊天聲傳來。
這裡環境清幽,偶有弟子來此修煉,鑽研功法,溫執玉也並非故意,就隨便聽了一耳朵。
一女弟子道:“師姐,這裡為何要用師尊這個稱呼?”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那師姐顯然是極有經驗,語氣頗為炫耀,“心無雜念時,當然叫師父。可若是動了綺念,還是叫聲師尊更刺激。”
緊接著,翻動紙張的聲音傳來。
“你看,你寫這段謝師弟對七長老強取豪奪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叫師尊,一定要充滿禁忌,這樣奪起來才帶感,你聽我給你念——”
“師尊,你後悔當年將弟子撿回來了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是,師尊,現在我想聽你哭啊。”
那女弟子恍然大悟:“哎?聽起來還真有那種感覺,不過師姐你發現冇,謝師弟還總用那種大逆不道的眼神追隨著七長老。”
“當然發現了,每次我去小縹緲峰送東西的時候都能看見謝師弟站在七長老看不見的地方深情地注視著她的身影。”
那師姐說罷又遺憾地歎氣:“唉,就是不知道謝師弟什麼時候才能對七長老強取豪奪啊,我可等的花兒都謝了。”
溫執玉:???
她不小心聽到了什麼?
她知道玄天門弟子普遍出身普通,為了購買修煉資源,有的弟子會寫一些話本子拿出來賣,可她和謝灼什麼時候竟也成了這話本子中的主角兒了?
溫執玉正想著,不小心踩鬆了一塊石頭,石塊噗通一聲掉進了池子裡。
兩個女弟子慌慌張張地探出頭來,見外麵並無人,這纔回去看兩人剛纔討論的手稿,誰知,那手稿竟不翼而飛了。
另一側,芍藥花叢中,溫執玉捏著這薄薄的幾頁紙,表情便秘。
[饒是她淚眼朦朧地求饒,她的弟子也不打算放過她。
他扶著她的腰狠狠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化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永遠都不離開他。
“師尊,你後悔當年將弟子撿回來了麼?”
他表情似絕望又似愉悅,額頭上汗如雨落,雙眼猩紅地低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是,師尊,現在弟子想聽你哭啊。”]
師尊?
動了綺念?
謝灼這小子似乎真的已經很久冇有叫過她師父了,反而整日師尊師尊地叫她,有些疏遠,有些敬畏,又有些莫名的……禁忌感。
溫執玉深吸了一口氣,有種立刻將這幾張紙狠狠撕碎的衝動,可好奇心還是驅使她看了下去。
[她終於哭了出來,可他冇有放過她,甚至比先前更加惡劣。
“玉兒。”
“師尊。”
他興奮地喊著她的名字,喚著她師尊,同時在她身上施虐,用利刃慢慢劃破她的皮膚,鮮血染滿她的白裙。
“不準你再想他,你隻能想我,隻能愛我。”
(以下省略四千字。)
偌大的金殿之中隻能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與求饒聲,可他聽不見,他隻想完完全全地占有她!]
溫執玉被這露骨直白的文字震驚當場,差點就要翻白眼暈過去。
她憤怒地將這幾頁紙團成一團,正要直接燒掉,又見不遠處來了人,隻好恨恨地塞進了衣袖裡。
那人走過來,在她麵前停下,輕輕喚了她一聲:“小宮主?”
來人是東方既白身邊的煙瓏珠。
她形色匆匆,手中捧著瓶瓶罐罐,似乎有什麼急事,見溫執玉站在這裡,當即求助:“小宮主,你是來看道君的嗎?道君受傷了,求你救救他!”
到了東方既白的住處溫執玉這才知道,早在她被祝鳶鳶奪舍的那次,東方既白就已經受到了黑潮的侵襲,後來,他用修為將黑潮之力壓製住,便一直都同正常人一樣,甚至還陪著她去了一次鬼域。
此時,他被迴雪宮的弟子們守著,弟子們又按照他的吩咐將門窗全部用鎖鏈和鐵板加固了。她靠近這裡的時候,能聽見室內傳來的粗重喘息聲和痛苦的悶哼聲。
“誰也不知道這黑潮到底是什麼,道君怕這東西出來再害人,便將它封印在自己的體內。”
鎖死的房間中有血腥味飄出,迴雪宮幾位弟子的臉色都極為蒼白,顯然是嚇得不輕。
是黑潮?
溫執玉熟悉這個東西,申屠修之前操縱過,她想了想,立刻掐訣結出了一道結界。
溫執玉走到門上的那條縫隙前,無聲地看了過去。
誰知,就這麼不經意一抬眼,溫執玉就對上一雙沉浸在黑暗之中的陰戾血瞳。
那雙血瞳在見到溫執玉的一刹那,瞬間褪去血色,淺藍色的眼珠重新煥發光彩,緊緊地鎖住了溫執玉。
門被打開了,纏繞在門上的鎖鏈如同虛設,寸寸碎裂。
東方既白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走出來。
年輕的仙君似乎被折磨了很久,再也不複往日那般出塵高潔的模樣,他看著愣怔當場的溫執玉,緩緩翕動乾涸流血的唇,低聲道:“你來了。”
溫執玉尚未來得及回答,就被東方既白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冷,上麵沾滿了他的血。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問她:“你當年在崑崙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溫執玉一愣:“什麼?”
東方既白還未曾回答,身體就軟了下來,溫執玉被他抓住手腕,一時冇辦法鬆開,隻好將他軟倒的身體抱住。
男子高大的身軀被她抱在懷裡,花紋繁複的道袍如流雲一般淌過她的裙角。
這個時候,溫執玉已經冇辦法再去計較什麼了,隻好扶住他,在煙瓏珠的幫助下,將昏迷不醒的他扶進了另一間房中。
此時已是紅日西墜,天將入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