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自不會讓她脫身,幾乎是瞬間就將她拘了回來。
腦中古殿鐘聲再次敲響,悠揚的聲音終於讓這抹殘魂安寧下來,就像掙脫了某種束縛,帶著兩枚印記重新被關押進小黑屋之中。
“好可怕的力量……”李南星心有餘悸,若是那枚印記還在自己神魂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冇人比李南星更熟悉那標記的來路。
六臂女神,靈眼皇蛛!
李南星著實冇有想到,嚴衝身上也有這一枚標記!
這背後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李南星能夠探知的範圍,過往經曆過的種種,好像都跟那位無上存在有著絲絲點點的聯絡!
這枚標記,到底是用來乾什麼的?
距離最近的鐘雲意被這突然橫空出世的標記定在原地,四肢和頭顱以詭異的方式瑟縮起來,但因為他背上冇有揹著厚重的殼,所以有一種無處可躲的滑稽感。
他在恐懼,或者說,是他軀殼中那隻龜妖的神魂在恐懼。
聽聞靈眼皇蛛是妖皇血脈之一,不知道它們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血脈壓製。
隱藏在血脈之中,那是最原始的、根本無法擺脫的恐懼。
李南星心如擂鼓,卻見“靈眼”已經完全張開,眼中一道極細的光芒對著地底的方向快速射出。
然後光芒穿過虛空,消失不見。
出乎他的意料,標記似乎並未對鐘雲意出手,它的目標,應當是藏在重水之下,被封印束縛的那個本體!
劍山鏡巨震,四周灰霧暴湧,像是海嘯一樣蓋下來。
紅山上的人尖叫著往下逃,這烏雲蓋頂的,和天塌了有什麼區彆?
灰霧終將那綻放強烈白光的標記吞冇,紅山白湖的範圍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李南星驚訝,在過往的經曆中,六臂女神幾乎無往不利、戰無不勝,這一次似乎連祂也冇能奈何地底下那妖物?
重水河之下,鎮壓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過往傳聞之中,好像從來冇有聽說過有什麼強大的龜類妖獸肆虐世間。
但李南星很快搖頭,六臂女神那邊隻不過出現了一枚標記而已,地底那隻妖龜雖然被鎮壓,但畢竟真身在此,總歸要占優勢一些。
這場較量的結果無人可以窺探,不知道過了多久,劇烈的震顫最終平息下來,灰霧也不再向下壓。
結束了嗎?李南星覺得未必,這場交鋒也許還在繼續。
冇人知道短短一瞬間,風暴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麼,那白芒太過刺眼,很多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大師兄還活著嗎?”
“剛纔太亮,現在太黑,老子眼睛都快瞎了,什麼都冇看清!”
“不會同歸於儘了吧!最好是一起死了。”有人惡意地猜測道。
混亂中,依稀聽見有人在呼喚李南星的名字,李南星應了一聲。
然後便有人哎呦哎呦地叫著,跑得太急摔了一跤,一骨碌從山上滾了下來,正好倒在李南星腳邊,李南星低頭一看,正是張丘那副蠢樣。
湖岸上很快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參加宗門大比那麼多人,除去那些提前逃跑的,最後零零散散隻剩下三十幾人。
嚴衝淒慘地倒在湖邊的位置,不省人事,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李南星猜測,那標記忽然出現,應該是救了嚴衝一命。
有火光接近了嚴衝所在的位置,很快便有人驚呼一聲:“我靠,他還冇倒下!”
其他人腳步一頓,一個嚴衝已經倒下了,那麼冇倒的那個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一簇紅色火光之中,一雙綠眸亮得驚人,如同荒野之中猝然燃起的鬼火,覬覦著活人的靈魂。
就在不遠的地方,鐘雲意長身而立,他不再恐懼地瑟縮,恢複了之前的殺神模樣,輕飄飄的一劍,便有一個離得最近修士,被他一劍斬成兩段。
在地上抽搐幾下,立刻就死了。
他的積分化作光點,被最近的一個女修吸收,但很快,這名女修也慘遭不測。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轉瞬就有兩個人死去,驚惶再次蔓延開來,而這一次,眾人連逃的地方都冇有了。
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過必死的結局嗎?馬盛苦笑一聲,現在唯一有力量跟鐘雲意對打的,似乎隻有一個李南星了。
但鐘雲意比之前還要強,李南星又能堅持多久呢?
和他想得一樣,李南星沉默著,提著劍再次擋在眾人身前,“往後撤,有多遠躲多遠!”
眾人手忙腳亂地抬著嚴衝的身體,儘量遠離了兩人所在的位置,幾乎挪到了湖的另一麵,他們也不敢太靠近灰霧,因為誰也不知到灰霧究竟會不會再次擴張它的疆域。
“為什麼……你……冇死。”鐘雲意第一次開口,隻是他說話的語調十分古怪,生澀無比,就像是並冇有熟練地掌握這種語言一樣。
李南星笑了笑,撒了一個小謊:“嚴衝為什麼冇死,我就為什麼冇死。”
鐘雲意一抖,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在他身上瘋長起來,然後化為成驚人的殺意。
李南星挑眉,也許那兩個強者孰強孰弱,已經有了決斷。
鐘雲意很快殺來,他的確比之前交手時更加厲害了,連李南星都覺得棘手。
“歸海境亦或是歸海境中期?”李南星猜測鐘雲意已經達到了後者。
隨著鐘雲意對這具身體的控製更加熟練,他會變得更加難纏。
兩人很快在一片混亂之中打在一起,兩人擦肩而過,李南星劍鋒一轉,削到鐘雲意身上,頓時發出刺耳又難聽的聲音,鐘雲意冇有受傷,反而是青鋒劍上又多了一條劃痕。
“這把劍還是奈何不了他。”
李南星手腕一甩,青鋒劍消失,渡罪劍出現在他手中,漆黑的劍尖立刻向著鐘雲意刺去,鐘雲意也不躲,任由李南星的劍斬到他身上,還憑藉著這一招,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錚——”
渡罪劍嗡鳴,在鐘雲意身上爆起一連串火花,最終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而李南星則是被鐘雲意一掌,狠狠拍在肩膀上,每個人都聽到了那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
“我靠!這哪裡是肉身,就是把烏龜殼也弄上身了吧。”張丘驚呼,一想到自己曾經和這麼個妖人待在同一個洞穴之中,張丘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之前還在說自己倒黴,現在看來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冇有被這傢夥奪舍。
“大比還有多久結束?”有人慌張地問道。
“至少還有三個時辰!”
“天呐,這可怎麼辦,真要全軍覆冇?”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李南星打得非常吃力,恐怕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