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的一席話,讓諸位天恒一脈的弟子清醒了一些。
現在天問山莊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他們驚覺,他們竟然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
還未戰,就已經認輸了,這可不像是他們天恒一脈的作風。
想通之後,心間那股喘不過氣的壓力忽然鬆了,現在局麵已經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不如破罐子破摔。
李南星說的對啊,他們連死都不怕,一個小小的宗門大比又怕什麼?
大不了跟著師叔師尊離開天問山莊,另起山頭!
“就算敗,也要敗得像樣,拿出我們天恒的骨氣來!”少女握緊了拳頭。
“我們冇有那麼冇用,至少我拚死,也能帶走一個天罡弟子。”
“我、我能帶走半個,剩下半個交給阿五!”
“我現在就回去修煉!”
其實無論怎麼算,天恒的實力都是比不過那兩脈的,弟子們現在絞儘腦汁的,不是怎麼贏,而是七嘴八舌地討論,怎麼多損耗對方一點。
周仁看著重振旗鼓的弟子們,感激地看了李南星一眼,選擇李南星是他的無奈之舉,也是他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如今,事情好像正朝著不壞的方向發展。
他望著遠山,若是不能解天恒之危,那就帶著天恒走出去!
土甲豬的屍體很快被周仁肢解,弟子們帶著這一隻妖獸屍體回去足以完成這個月的狩獵任務。
飛舟緩緩降落在山林之間,受傷的天恒弟子全部被送上飛舟,前往三十裡之外的天問山莊。
“師尊,這也是你請來的幫手?”桑桑很快就發現了船上還有兩個生麵孔。
張丘剛想反駁,這是李南星接的活,跟他沒關係,他隻是一個可憐又弱小的卑微“奶媽”。
冇想到李南星接得飛快:“小的不行,但張丘會參戰。”
張丘:“……”行吧,他隻是一個冇有自由的卑微奴仆罷了。
桑桑鄭重道:“雖然隻是藏靈境初期,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感謝你們出手相助!”
如今他們天恒一脈的藏靈境修士數量也不比其他兩脈,能夠多一個人助戰,他們自然是無比歡迎的。
李南星和張丘換上了天問山莊的弟子服飾,腰上掛起象征身份的天恒弟子令牌。
兩個“新的”天恒弟子橫空出世。
飛舟在雲中穿梭,很快就來到一處如同黑玉鍛造的巨大石碑麵前,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天問山莊”四個金色大字。
但眾人麵前仍是一片山麓,不見山莊的蹤影。
待到周仁長老用一枚玉牌輕輕在虛空中一劃,一條小徑突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跟著小徑,彷彿穿行到另一個獨立的空間之中,李南星這纔看清天問山莊的真正麵目。
山巔上之上,一條銀白色的綢緞從天際垂落下來,又從某個地方蜿蜒而出,彙成眾人麵前這條大河,碧波滔滔翻出白沫,一直流向某個未知的地方。
大河上冇有橋,隻有一根根露出水麵的石頭柱子,通向對岸。
一座座錯落有致的尖頂高樓就建在四周懸崖峭壁之上,而在那條從天際垂落下來的瀑布之上,還有一處宛若仙宮的巍峨殿宇。
不愧是天問山莊,主樓所在之處雲霧繚繞,彷彿伸手就能碰到天穹。
桑桑給李南星二人介紹起來,“那個白色的天宮是莊主的居所,左邊的樓是天魁一脈的人,右麵再往下一點便是天罡一脈……那邊,就是我們天恒的居所。”
相比於其他兩脈來說,天恒一脈的位置可以說是偏僻,幾乎隻是在山腳下占了一小片地方,尖頂樓隻寥寥幾座,其餘的都是平平無奇的小院子。
周圍還有零星幾個灰撲撲的木屋,看上去是雜掃弟子居住的地方。
張丘左右看了看,道:“這還得了,這不是完全被踩在腳下了嗎?”
桑桑無奈道:“很早的時候,天恒一脈住在那裡。”
他指了指如今天魁一脈所盤踞的位置,最靠近天穹殿宇的地方。
“可惜,後來天恒失勢,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很快就被趕到山腳下來了。”
李南星點點頭,看來天問山莊三脈是嚴格按照實力來劃分的,你方唱罷我登場,每一次宗門大比對於三脈來說,就是一次實力的彰顯,地位的搶奪。
“咱們過河。”周仁驅使著飛舟來到大河岸邊停靠,所有弟子都自覺地下了飛舟,要從河中央的石梯上跳過去。
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李南星搓了搓手指,不太習慣這麼濕潤的空氣,而大河上也飄著一層淡淡的白色水霧,浪花激烈地拍岸,製造出源源不斷的水汽。
“為何不直接坐飛舟過去?”張丘疑惑道。
桑桑還未開口,李南星看著麵前的河水,眼中第一次出現驚奇之意,“麵前這條河裡,似乎都是重水。”
重水,鵝毛扔下去都會沉底,在身上沾上一滴,整個身體都會變得非常沉重,若是被重水滲透皮膚,更是會骨與肉分離,化為一灘漿糊。
“的確是重水,是天問山莊的禦敵之策之一,也是對弟子的訓練手段。這兩岸均有法陣,修士不能禦風而行,否則會直墜重水之中。隻能通過這石柱過去。”
周仁笑眯眯地解釋道,話音剛落,他便率先躍上第一道石柱,腳下連踏數次,很快就到了大河對岸。
其他天恒弟子也紛紛動身,熟練地躍過石柱,向對岸趕去。
隻是他們的動作就冇有長老那般輕鬆了,在一個石柱上停留的時間更長,到了對麵之後才氣喘籲籲地向他們招手。
桑桑貼心地將自己放在了最後,也存著一份考驗的心思。
若是連這條重水河都過不去,那麼證明對方冇有實力進入天問山莊,自然談不上什麼宗門大比的事情了。
“如果你們連河都過不去,還是早些離開這裡為好,免得牽扯進三脈的鬥爭之中,白白害了性命。”桑桑非常認真地說道。
若不是他臉上的關切不是假的,旁的人還要以為他在故意挑釁。
張丘切了一聲,說道:“不就是一條重水河嗎,我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不怕這個!”
正要行動,李南星卻一把扯住了他的腰帶,將他拉了回來,“把泥蛋給我背。”
張丘氣道:“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