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眼發暈地厲害,整個人跑得更是跌跌撞撞,卻不敢停下。
這藥下得太猛太詭異,她想不到這府裡誰會這般膽大。
天色已經徹底黑透,此處本該距離梅菉齋不遠了,可是薑衿瑤卻總覺得遙遠到夠不著。
曲折的庭廊簷下懸著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線,遠遠看去就像巨蟒的眼睛。
彷彿她此刻奔赴的地方,就是那無儘的深淵一般。
她走得太急,太慌張,並未察覺到此刻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緊緊盯著她跌跌撞撞的身影。
見她慌亂地往梅菉齋跑去,唇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眼底更是詭譎暗湧。
此時的薑衿瑤已經意識模糊,為了清醒頭腦,順手拔下頭上的簪子紮入胳膊上,痛意襲來,理智回籠了幾分。
她不禁想到,這些人真是怨毒,想要毀掉一個女子,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毀了她的清譽。
在許府已經躲過一劫,如今來到蕭家卻依舊冇躲開。
哪怕她是高門大戶,還是皇親貴胄,此法子,屢試不爽,簡單有效。
此刻薑衿瑤已經快走到梅菉齋不遠的涼亭處,這裡的燈盞冇那麼多,隻有零星淺淡的光暈。
體內的藥性似乎已經發揮到極致了,腿腳無力,全身軟得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頭腦眩暈得厲害,眸子也被藥性逼得乾澀酸脹難受。
在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就快到了,到溯風庭就好了,那人定然不會趁人之危的,他一定可以救自己。
想要站起身,卻怎麼也起不來,她心裡慌得厲害,隻能就地往前爬,剛剛似乎聽到了前方有腳步聲傳來。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她實在是冇了力氣。
忽然有人快步過來半跪地扶她入懷,那股熟悉的清檀香裹著疏冷直入麵門。
薑衿瑤意識不清急切呢喃:“勞煩您,幫我喊大夫…”
齊山剛要開口,卻見自家大人已經低頭看向他懷裡暈得七葷八素的女子,冷白的掌覆上女子的臉頰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
薑衿瑤還不忘了翠縷,輕弱的嗓音裡帶著一縷哭腔:
“翠縷被人支開了,我…方纔好像被人下了不乾淨的東西…我不要在這裡,我想回家…求您…送我回家…”
蕭璟昀眉間全是戾氣,女子全身滾燙,一張小臉燒得通紅,連同眼尾都泛著紅暈。
嗓音帶著濃濃的委屈,眼淚滴落在他手背上,燙的人心底發緊。
他冇作猶豫,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快步往府外走去。
順聲吩咐齊山:“先讓人去濯府把濯知璵帶來,讓他帶兩個醫女來,再備車去薑府。”
齊山聞言不敢耽擱,接了令迅速跑出府去安排。
她怕自己會失了心性冒犯了這位權臣大人,此刻卻還不忘開口道謝:
“謝蕭大人救命。”
蕭璟昀垂眼看著她避嫌的動作,視線落在她被紮傷的胳膊上,眸底聚著風暴,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麼。
暮風駕車速度很快,而薑衿瑤整個人蜷縮在馬車一側,抱著雙膝滿頭大汗。
馬車很快停下,蕭璟昀率先下車,將已經逐漸神誌不清的女子抱下來快步入府。
前後腳功夫,齊山已經帶著濯知璵來到府裡。
被人強製拽來的濯知璵攏了攏有些微亂的衣裳剛要罵人,就被人先一句開口堵住了:
“她被人下了催情香。”
濯知璵驚訝,卻冇再說話,就帶著兩個醫女一起進入內室。
脈上搭著巾帛輕輕搭上女子嫩白的細腕,片刻後神色越發凝重,以至於他的表情也越發的糾結。
看出他的神色異樣,蕭璟昀冷肅開口:“有什麼話就直說。”
濯知璵聞言不再糾結了,直接開口:“此藥隻能行男女這樣…那樣…否則無解。”
目光再看向薑衿瑤,此刻已經滿麵潮紅,髮絲被汗水浸透,整個人癱軟在矮榻上虛脫得厲害。
見他不信,濯知璵收了巾帛繼續道:
“此香是西域有名的情藥,名為風情蠱,一般用於青樓裡,很奇怪這姑娘難不成又去畫舫了?否則怎麼會中這種風情蠱?”
“敢問…濯大夫…若是不解又會如何?能生扛過去嗎?”
齊山摸了摸鼻子小聲問。
此話確實也是薑衿瑤的疑惑,她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意識潰散的厲害,胳膊上的血跡已經滲透衣衫,暈開大片的紅。
“你猜為何是青樓裡多用?就是為了用在那些寧死不屈的良家女子身上,為了讓那些女子屈服,這纔出了這等下作又陰毒的東西,若是不解,真的會爆體而亡的。
不信你看她的手臂上,血脈都已經鼓起來了,我真是好奇,這麼乖順的姑娘怎麼會中這等陰邪之物?”
濯知璵讓醫女拉起薑衿瑤的衣袖,赫然可見手臂上殷紅的痣與那泛著可怕的紅色蜿蜒痕跡。
見蕭璟昀眸色深沉,濯知璵繼續開口:
“不過處理起來也簡單,你那侄子不是她未婚夫嗎?
讓齊山將人綁來…嗯…先這樣,再那樣,反正一夜下來毒就解了…”
齊山聞言,立馬後退幾步連忙擺手:“不不不…這事兒屬下做不來…”
開玩笑,濯大夫這不是送他去死嗎?
身後女子也弱聲開口:“他不是我未婚夫…”
濯知璵聞言詫異,隨即麵露難色,歎了口氣,到書案旁迅速開了個方子:
“你們最好快點考慮好怎麼處理,她這身子可是撐不了太久的。”
薑衿瑤聞言強撐著點頭。
不料濯知璵又開口了:“實在是冇有未婚夫的話,也可以讓齊山去大街上給你抓個男人回來當解藥也行”
齊山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濯大夫,強扭的瓜可不甜啊!”
“哎呀,你管他甜不甜呢,眼下救命最重要,不甜你就裹著糖給她啃!”
濯知璵說完將方子塞到蕭璟昀懷裡,隨即打了個哈欠道:
“我今天睡得早,正舒服呢被齊山給我拽起來了,這處法子給你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對了,讓人給她放點熱水泡一下,可以多散發一下藥性…”
說罷,眼底帶著幾分狡黠,便帶著醫女跨步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