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陸一鳴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但若你選擇中立,甚至……暗中相助。待姬家倒台後,塵沙城周邊三座靈礦,歸你趙家所有;《新秩序法》廢除,趙家可自由通商。”
“我陸一鳴以問道院名義起誓,絕不秋後算賬。”
一邊是必死的結局,一邊是巨大的利益與生存的希望;
一邊是深不可測的武力威懾,一邊是誠意滿滿的承諾。
趙坤額頭滲出冷汗,他在陸一鳴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金眸中,看到了絕對的自信。
沉默良久,趙坤咬牙道:“好!我趙家……保持中立!若姬家求助,我……我會‘恰好’遭遇風暴,無法出兵!”
碧波城,王家水寨,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
王瀾比趙坤更狡猾,他試探道:“陸社首,空口無憑,我如何信你?”
陸一鳴未多言,隻是輕輕一指。
遠處海麵,一座無人荒島瞬間被無數藤蔓貫穿,緊接著金焰升騰,整座島嶼在呼吸間化為灰燼,而周圍的海水卻未受熱波半分,反而更加清澈。
“這是警告,也是展示。”陸一鳴淡淡道,“我能瞬間抹去一座島,也能瞬間保全一片海。王家主,選吧。”
王瀾臉色蒼白,立刻拱手:“王家願……識時務。隻要不針對我王家,我們絕不為姬家出一兵一卒!”
搞定了趙、王兩大主力,六大世家的聯盟已名存實亡。
接下來,便是立威之時。
鄭家實力最弱,且地處東海邊緣,孤立無援。更重要的是,鄭天此前跳得最高,多次帶頭羞辱散修。
“鄭家,必須在一日之內拿下。”陸一鳴下令,“不僅要快,更要狠。要讓剩下的李、周兩家看到,反抗的下場。”
當日深夜,月黑風高。
鄭家祖地“雲夢澤”外,並未出現大軍壓境的景象。
隻有陸一鳴一人,懸浮於半空,青衫獵獵。
在他身後,是林驍率領的三千精銳散修,個個沉默如山,眼中燃燒著壓抑了三年的複仇之火。
鄭天得知訊息,大驚失色,急忙召集族中兩位律令境長老,佈下“雲夢大陣”,試圖負隅頑抗。
“陸一鳴!你敢犯我鄭家?姬家主絕不會放過你!趙、王兩家也不會坐視不管!”鄭天站在陣中,色厲內荏地吼道。
陸一鳴居高臨下,俯視著如螻蟻般的鄭家眾人,聲音冷漠:“趙、王兩家正在‘閉關’,李家正在‘賞月’。至於姬長空……他自身難保,救不了你。”
話音未落,陸一鳴抬手輕揮。“四律合一·枯榮界。”
刹那間,天地變色。
原本平靜的雲夢澤水麵,突然湧出無數翠綠的藤蔓,它們並非生長,而是瘋狂掠奪!
藤蔓所過之處,鄭家的護陣靈力被瞬間吸乾,轉化為金色的火焰。水火交融,生機與毀滅並存。
“這……這是什麼妖法?!”鄭家長老驚恐大叫。
他們的靈力不僅無法阻擋攻擊,反而成了陸一鳴的養料。
那金色火焰順著藤蔓蔓延,瞬間點燃了“雲夢大陣”的陣眼。
“轟!”
號稱固若金湯的“雲夢大陣”,在短短十息之內,土崩瓦解!
陸一鳴身形一閃,已至鄭天麵前。
他未用刀劍,隻是一掌拍出。
掌心中,綠葉包裹著金焰,溫柔地印在鄭天的胸口。
“這一掌,名為‘輪迴’。”
鄭天隻覺體內生機瞬間被抽離,隨即又被狂暴的火勁摧毀經脈。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爛泥般癱軟在地,修為儘廢,從此淪為凡人。
“鄭家所有人聽著,”陸一鳴的聲音響徹雲霄,“降者不殺,抗拒者,鄭天便是下場!”
鄭家殘部見家主一招被廢,大陣瞬間破碎,早已嚇破了膽。
“投降!我們投降!”
“彆殺我們!”
短短半個時辰,鄭家全線潰敗,無條件投降。
陸一鳴並未趕儘殺絕,而是命林驍接管鄭家資源,將所有被鄭家強占的漁場、礦脈悉數歸還散修,並當眾燒燬鄭家的奴役契約。
鄭家覆滅的訊息,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十二級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東海修真界。
在這個資訊閉塞卻又流言四起的年代,真相往往比謠言更令人膽寒。
“一日!僅僅一日啊!”
茶樓酒肆中,散修們壓低聲音,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鄭家那‘雲夢大陣’號稱固若金湯,連律令境強者都要攻打半月,結果陸社首隻用了一招?就一招!”
“何止是一招!聽說鄭天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廢了修為,成了凡人!鄭家上下三千口,除了投降的,其餘都被嚇得道心破碎,連夜逃散!”
“最可怕的是……趙家和王家呢?那可是六家聯盟的左膀右臂啊!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些議論,如同無形的利刃,一刀刀剮在剩餘世家的心頭。
李家祖地,聽雨軒。
李家主李元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青瓷茶杯“啪”地一聲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雙眼死死盯著桌案上那份剛剛送來的急報。
“瘋了……陸一鳴簡直瘋了!”李元聲音顫抖,帶著幾分歇斯底裡,“一日滅一族,廢一家主!這是要把我們六大世家趕儘殺絕啊!”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腳步聲急促而淩亂。
“不對……事情不對勁。”李元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鄭家被攻時,動靜那麼大,靈力波動半個東海都感應到了。趙坤那個暴脾氣,王瀾那個笑麵虎,怎麼可能坐視不管?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讓他渾身冰涼。
他立刻召來心腹探子,聲音嘶啞地命令:“快!再去探!我要知道趙、王兩家的真實動向!哪怕是把他們的臥室給我撬開,也要看到他們在乾什麼!”
兩個時辰後,探子回報,帶來的訊息卻讓李元如墜冰窟。
“家主,趙家那邊……趙家主突發‘急病’,已封閉全族,宣稱閉關療傷,任何人不得打擾。連趙家大長老都被擋在門外。”
“王家那邊……王家主稱‘碧波水師’遭遇罕見風暴,戰艦損毀嚴重,正在全力搶修,短期內無法出海作戰。而且……而且有人看到,王家的幾艘主力戰艦,正悄悄撤回內港,擺出了一副防禦姿態,而非進攻姿態。”
李元聽完,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突發急病?遭遇風暴?哼,騙鬼呢!”
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這群混蛋!他們早就和陸一鳴勾結了!什麼六家聯盟,什麼同進同退,都是放屁!他們這是要把我李家推出去當炮灰,好讓他們自己苟活!”
他顫抖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東海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在姬家祖地的位置。
“姬長空啊姬長空,你算盤打得精,可你冇想到吧?你的盟友都跑了,都背叛了!如今你姬家已是孤家寡人,你還拿什麼跟陸一鳴鬥?拿你那所謂的‘半步執令’嗎?”
“可連鄭家的律令境都不是陸一鳴的一合之敵,你家那位老怪物雖然境界高,可畢竟年紀大了身體不比壯年,真能擋得住這四律合一的怪物嗎?”
“那可是四律合一啊,每多掌控一種規則對於實力的提升是數倍的。”
李元陷入了極度的猶豫與掙紮之中。
幫姬家?那是找死。
趙、王兩家已經用“閉關”和“修船”表明瞭態度,自己若是此時出兵,不僅救不了姬家,反而會成為陸一鳴下一個目標。鄭家的下場就在眼前,他不想變成第二個鄭天。
可不幫姬家?萬一姬家真的扛住了呢?萬一陸一鳴隻是曇花一現呢?到時候姬長空秋後算賬,李家也吃不了兜著走。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李元抱著頭,在屋內痛苦地呻吟。
與此同時,周家祖地,觀星樓。
周家主周博的處境比李元更加煎熬。
周家實力本就墊底,全靠依附強者生存。如今強者要倒,弱者該如何自處?
“家主,姬家發來急令,要求我軍即刻出發,支援鄭家殘餘勢力,並與姬家大軍形成夾擊之勢。”管家戰戰兢兢地遞上一枚令牌。
周博看著那枚令牌,彷彿看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支援?怎麼支援?去給陸一鳴送死嗎?”周博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姬長空這是想拉我們墊背!”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那片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心中天人交戰。
“若是去了,周家萬年基業,恐今日斷絕;若是不去……姬家若勝,周家必亡;可若姬家敗了,我不去,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趙坤、王瀾那兩個老狐狸都能裝病裝傻,我周博為何不能?”
周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賭了!就賭陸一鳴能贏!賭姬家這次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