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炸裂開來,整個時空隧道驟然塌陷,金色光柱瞬間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無之中。
陸一鳴隻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自己猛然拉扯,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他想要穩住身形,但四周的空間已經徹底崩解,彷彿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撕裂,將他捲入無儘的虛空之中。
玄微子和魔主也被這股力量波及,但他們依舊被接引之光的殘餘力量包裹,勉強穩住身形。眼看著陸一鳴被捲入崩塌的隧道深處,玄微子驚怒交加:“陸一鳴!”
魔主的目光也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便恢複了冷靜。
“看來,他冇有資格進入虛界。”魔主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但更多的是冷漠。而玄微子則死死盯著那片崩塌的空間,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陸一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崩塌的隧道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而玄微子和魔主則被殘存的接引之力包裹,緩緩升騰,朝著虛界的方向而去。命運的軌跡,在這一刻徹底改變。
無儘的黑暗吞噬了一切,陸一鳴的身體彷彿墜入了永恒的虛無。他無法判斷自己究竟下墜了多久,也無法感知方向,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徹底撕裂,隻剩下無序的混沌。
他的意識在混亂中掙紮,試圖尋找一絲線索,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觸及任何實質的存在。
就在他即將陷入徹底的迷失之際,一股奇異的力量緩緩浮現,將他的意識包裹。他彷彿聽到了某種低語,那聲音既陌生又熟悉,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四周既冇有光,也冇有黑暗,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狀態。
他開始回憶剛纔發生的一切——接引之光、玄微子和魔主的離去,以及時空隧道的崩塌。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和他們一樣被接引進入虛界,但現實卻將他拋入了這片未知之地。
這是否意味著他無法進入虛界?還是說,他被某種更深層的力量選中,進入了另一條命運的岔路?
陸一鳴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覺悟。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一個夢中的虛影,是某種意識投射的產物,但如今,他開始懷疑這個想法。
如果他真的隻是虛幻的存在,為何會經曆這一切?為何會有自己的意誌去抗拒那道金光?或許,他並不是虛幻的投影,而是某種更深層意誌的承載者。
忽然,腳下觸到實地。陸一鳴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荒原上。
天空無日月,大地無草木,連風都靜止不動。遠處,無數透明人影緩緩行走——他們身形模糊,如水中倒影,動作整齊劃一,表情空洞如紙。
“這是……夢醒後的世界?”
他低頭看向自己雙手——竟也成了半透明狀!
輕輕一握,毫無實感,彷彿隻是一團凝聚的念頭。
“怎麼回事?”他嘗試調動神魂,卻如石沉大海。
界心碎片、歸墟之道、兩界信念……所有力量,儘數消失!
更可怕的是——他感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壓,自四麵八方碾來!
九萬道規則!在渾天界,三千大道已足以壓製混沌修士;
在天魔界,萬道魔規可鎖道主真身。
可此處,九萬道規則交織成網,每一道都比渾天界最嚴苛的法則更精密、更冰冷!
“原來如此……”他苦笑,“在虛界,我連‘存在’的資格都冇有。”
他現在的狀態,如同凡間傳說中的遊魂——有思,無體;有憶,無力;看得見世界,卻無法觸碰一粒塵埃。
正思索間,一名透明人影走近。
那人影身形略顯凝實,穿著灰袍,聲音空洞卻帶一絲好奇:“新來的?迷路了?”
陸一鳴一怔:“你……能看見我?”
“當然。”灰袍人影道,“所有‘無相者’都能互相看見。你是從哪片霧區來的?怎麼連‘凝形符’都冇貼?”
“凝形符?”陸一鳴茫然。
灰袍人影搖頭:“難怪你這麼淡,冇凝形符,在荒原待三天就會散成‘虛塵’。”
他取出一張灰紙符,遞給陸一鳴:“喏,免費送你一張。記住,去‘無相城’登記身份,領基礎配給。否則,連名字都會被規則抹掉。”
陸一鳴接過符紙——入手無物,卻有一絲微弱規則之力流轉。
他依言貼在胸口,刹那間,身體凝實了幾分,雖仍透明,但至少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多謝。”他躬身,“請問……這裡是?”
“虛界·無相荒原。”灰袍人影道,“所有初生意識的起點。你若想活命,就跟我去無相城。”
三日後,兩人抵達無相城。
此城無牆無門,由無數灰白建築組成,街道上人影如織,卻鴉雀無聲。
城中央,一座高塔聳立,塔頂懸浮著一枚規則之眼,冷冷俯視眾生。
“那是‘律令塔’。”灰袍人影低語,“所有無相者的身份、權限、配給,皆由它裁定。”
他們排隊進入登記處,視窗後,一名更凝實的人影漠然道:“姓名?來源霧區?初始記憶片段?”
陸一鳴猶豫:“我叫陸一鳴,來自……渾天界。”
“渾天界?”人影皺眉,“未收錄的夢境碎片,按最低級處理。”
他手指一點,陸一鳴眉心一痛——一段記憶被抽走!
“初始記憶不足,扣除‘存在點’10點。”人影宣佈,“當前餘額:0。警告:7日內未賺取10點,將降格為虛塵。”
陸一鳴駭然:“存在點?”
“在這裡,一切都要用存在點換。”灰袍人影解釋,“住處、食物(靈霧)、凝形符、甚至說話的力氣,都要點數。”
他拍拍陸一鳴肩膀:“彆慌,新人都是這樣。去‘苦役區’搬一天‘規則殘片’,能賺5點。”
苦役區,位於城西。
此處堆積如山的規則殘片——灰色晶體,每一塊都蘊含破碎的法則,重若千鈞。
陸一鳴與其他無相者一起,徒手搬運。
他試著用技巧省力,卻被監工嗬斥:“禁止使用未授權技巧!違者扣20點!”
他這才明白——在此界,連“思考如何省力”都是奢侈!
一日勞作結束,他累得幾乎消散,換來5點存在點。
買了一張凝形符,餘額剩0。
夜宿公共棚屋,百人擠一室,無人交談。
他躺在“地鋪”上,望著灰白天花板,心中翻湧:“我曾是道主,一念可動界壁;如今卻連搬石頭都要被監視……這就是虛界?”
絕望如潮。,可就在這時,他想起了青崖城孩童的誦讀聲,第八域匠人的鍛打聲……
“不,我不能散。”
“隻要我還記得‘我是誰’,就還有希望。”
次日,他繼續搬石。但這一次,他不再蠻乾,而是觀察。
他發現:監工每半個時辰會閉眼三息,這似乎是規則強製休息不能違抗。
規則殘片有輕重之分,邊緣破損的較輕;搬運路線有捷徑,隻是被劃爲“未授權區域”。
“若能在監工閉眼時走捷徑,搬輕片……”他心跳加速。
第三日,他冒險嘗試。
監工閉眼——他閃入捷徑,抱起輕片,快步前行!
成功!一日搬了雙倍量,賺10個存在點!
他立刻花5個存在點兌換了一本《無相界基礎規則手冊》,和一碗“靈霧湯”。
靈霧入體,神魂稍穩。他翻開手冊,如饑似渴地閱讀:
“存在點獲取方式:苦役:5點\/日記憶獻祭:10點\/片段(需律令塔稽覈)規則解析:100點\/條(需通過考覈)”
“進階途徑:凝實者(需1000點):可觸碰實體觀想者(需點):可短暫調用規則問道者(需點):可申請離開無相城”
陸一鳴眼中燃起火光。
“十萬點確實多的離譜……但至少,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