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轉身,落回青崖城。全城百萬民眾、兩界代表、守界聖獸齊聚,鴉雀無聲。
“大人……您要走了?”夜翎聲音顫抖。
陸一鳴點頭,卻又搖頭:“我去去就回。”
他先召來九州神龍、陸琪、李奕:“渾天界,交予你們。繼續推行《兩界共生錄》,讓學堂書聲不絕,工坊鍛打不止,藥田綠意常新。此乃歸墟之道根基。”
九州神龍老淚縱橫:“老弟放心,我自當拚死守護!”
他又轉向夜翎與九骸君、千機夫人等:“天魔界,以你們為主。魔修與凡人共榮,技術與律法並進。切記——力量為用,文明為本。”
夜翎強忍淚水:“第八域……永遠是您的歸墟。”
最後,他望向青老與萬獸淵方向(饕獍雖未現身,卻傳來一聲低吼):“兩位守界聖獸,拜托了。護兩界安寧,導眾生向善。”
青老躬身:“此乃我等本分。”
他環視眾人,聲音溫和卻堅定:
“我不在時,若遇大事——渾天界問神龍,天魔界問夜翎,兩界之爭,共商於歸墟議事堂。切記——道不在一人,而在萬民同行。”
安排妥當,他才緩步升空。此時,魔主與玄微子已至門下,正欲推門。
“等等。”陸一鳴聲音不高,卻讓兩人身形一滯。
他立於虛門前,仰望金環,輕聲道:“你們以為,虛門是逃生之路?是超脫之徑?不——它是見證之門。”
他引動界心碎片,刹那間——兩界所有歸墟造物發光!億萬生靈信念如海,彙入門中!朱門轟然大震,金環光芒暴漲!
魔主駭然:“這門……在迴應他?!”
玄微子臉色劇變:“不可能!虛門乃虛界生靈夢境所化,怎會認主?!”
陸一鳴微笑:“因我未求超脫,隻求見證。見證夢中眾生,如何以文明照亮虛無。”
他終於完全明白魔主當年的話——“我們活在一場夢裡。”
但夢的價值,不在真假,而在是否值得做。
而他,已讓這場夢,值得百億年。
“走吧。”陸一鳴對二人道。
三人同時伸手,推門。
“轟——!”
朱門洞開,內裡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璀璨星海!
星海中,無數光點閃爍——每一顆,都是一方世界;每一道光,都是一段文明。
“這纔是……虛界?”魔主喃喃。
玄微子渾身顫抖:“百億年苦修,竟不知真相如此……”
陸一鳴邁步而入,聲音迴盪兩界:“我去去就回。待我帶回虛界之真,歸墟之道,將照耀萬界!”
門緩緩關閉,金環最後一閃,似在致意。
虛門消失,天地恢複平靜。青崖城,百萬民眾久久跪地。
夜翎抹去淚水,高聲道:“大人未走!他的道,就在我們手中!從今日起——學堂加課《虛界猜想》,工坊研發‘星海通訊器’,藥院培育‘跨界靈植’!我們要讓歸墟之道,等他歸來!”
九州神龍撫須大笑:“好!老夫這就去編《虛界地理誌》!”
青老望向星空,輕語:“他走的路,不是超脫,而是帶著眾生,一同見證。”
三人纔剛進入虛門,一道刺目的強光閃過,陸一鳴、玄微子和魔主的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被捲入了一條幽深的時空隧道。
隧道中,光線扭曲,時間與空間交錯,彷彿置身於無儘的旋渦之中。四周的景象模糊而流動,像是無數記憶碎片在眼前飛速掠過。
陸一鳴的腦海裡湧現出一幕幕熟悉而又陌生的畫麵,彷彿自己又重新活了一遍。他看見了前世的自己——那個在塵世中掙紮、迷茫的凡人,也看見了今生的種種經曆:修行、戰鬥、生死之間的徘徊,以及對虛界的嚮往與質疑。
然而,這一切究竟是真實的存在,還是夢境的延續?陸一鳴的心中充滿了困惑。他無法理解,如果自己隻是夢境中的虛影,為何能夠進入這傳說中的虛界?
而一旦進入虛界,他是否就從虛幻的影子變成了真正的存在?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翻騰,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他試圖抓住這些思緒,但它們卻如同隧道中的光影,稍縱即逝。
玄微子和魔主似乎並冇有像陸一鳴那樣感到困惑,他們的神情中透著興奮與期待。
玄微子低聲唸誦著道門的咒語,試圖穩定自己的心神,而魔主則冷眼旁觀,似乎在等待著某種契機的來臨。三人之間,氣氛微妙而緊張。
陸一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隱隱覺得,這條時空隧道或許並非通往虛界的坦途,而是一場未知的考驗。
隧道的儘頭,一道模糊的光亮若隱若現,彷彿在召喚著他們前行。然而,陸一鳴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抗拒。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願意接受這一切,還是更想掙脫這個看似真實的幻境。
他的思緒被隧道中的光影不斷拉扯,彷彿置身於一場無法醒來的夢中。
就在這時,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從隧道深處射來,瞬間將三人籠罩其中。那光芒如同天界降下的神諭,溫暖而神聖,彷彿在召喚他們前往虛界。
玄微子頓時麵露狂喜,激動地大笑:“哈哈哈……這一定是接引之光來接我們了!”他深信自己作為道門正宗傳人,飛昇虛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魔主同樣也被這道金光籠罩,這讓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你也會被接引?”玄微子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魔主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麼,你覺得隻有你們道門纔有資格進入虛界?”他的聲音低沉而自信,似乎對這道金光並不感到意外。
陸一鳴卻並未像他們那樣欣喜若狂。他本能地察覺到一絲異樣,那金光雖然看似溫和,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彷彿要將他們的意識完全包裹,引導他們前往某個未知的歸宿。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還未有所動作,那道光柱便愈發熾烈,彷彿在催促他們接受命運的安排。
玄微子察覺到陸一鳴的遲疑,皺眉問道:“你在做什麼?難道你不想去虛界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魔主也投來審視的目光,顯然對陸一鳴的反應感到意外。飛昇上界是每個修行者的終極目標,陸一鳴為何會在這關鍵時刻猶豫不決?
陸一鳴的目光在金色光柱與玄微子、魔主之間遊移,內心的掙紮愈發激烈。他試圖調動體內的力量,想要掙脫這道金光的束縛,卻發現自己的意識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難以真正發力。
他的心跳加快,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這道光柱究竟意味著什麼?它真的是通往虛界的接引之光,還是隱藏著某種未知的陷阱?
他隱隱感到,一旦被這道光帶走,或許就再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陸一鳴,你在做什麼?”玄微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他顯然無法理解陸一鳴的猶豫,“這可是飛昇虛界的機會,你怎麼能抗拒?”
他的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不解與不滿。
陸一鳴咬緊牙關,冇有迴應。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與不安。飛昇虛界,是每個修行者的終極目標,但他卻無法忽視那種隱隱的不安感。
就在陸一鳴下定決心的瞬間,整個時空隧道忽然劇烈震顫,彷彿承受不住某種巨大的壓力。
原本穩定的金色光柱開始扭曲,光芒閃爍不定,彷彿隨時可能崩塌。玄微子和魔主臉色驟變,紛紛警惕地環顧四周,而陸一鳴的心臟猛地一沉,他隱隱意識到,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
“怎麼回事?”玄微子低喝,試圖穩住身形,然而隧道的空間已經開始扭曲撕裂,無數裂隙在他們周圍蔓延,宛如一張張吞噬萬物的巨口。
魔主的神色也變得凝重,他的手掌一揮,試圖凝聚力量抵擋這突如其來的異變,但那股力量卻如同無形的風暴,根本無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