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三人,陸一鳴決定親自探查昆吾宗。
他易容為散修,混入“問道院”招募隊伍。
問道院,乃昆吾宗洗腦核心,所有十歲以上孩童強製入學。
三日後,他隨隊抵達昆吾聖壇——原青雲峰遺址。
聖壇高千丈,通體白玉,頂端懸浮一顆巨大晶石,散發柔和光芒。
“那是‘淨心石’。”領隊低語,“可淨化雜念,助弟子悟道。”
陸一鳴神魂微動——那晶石,竟在抽取修士神魂中的獨立意誌!
他假意參拜,趁機潛入地宮。
地宮深處,景象駭人!
數千修士被鎖鏈穿骨,懸於半空,神魂如絲線被抽入中央巨鼎——鼎內,正是淨心石!
“他們在煉製‘純淨神魂’!”陸一鳴心頭怒極。
更深處,一密室中,昆吾宗主正與心腹議事。
“宗主,歸墟餘孽已除,但民間仍有暗流。”
“無妨。”宗主聲音冰冷,“待‘界壁永固陣’完成,天魔界永世不得入。渾天界,將成我永恒道國!”
陸一鳴瞳孔驟縮——
界壁永固陣?!
昆吾宗主並非真守界者,而是想獨占渾天界,切斷一切外部影響,建立絕對統治!
“必須阻止他。”
昆吾聖壇地宮深處,陸一鳴隱於陰影,將宗主“界壁永固陣”的陰謀儘收眼底。怒火在胸中翻湧,可就在他指尖凝聚界心之力、幾乎要破空而出的刹那,他硬生生止住了。
“不能打。”三個字如冰水澆頭。
他緩緩收回力量,氣息重新沉入虛無。若此刻出手,以他道主之境,或可重創昆吾宗主,但對方同樣是道主修為,一旦激戰,餘波足以夷平青雲峰遺址,更會牽連山下九大州千萬百姓。
昆吾宗早已將聖壇與九大州地脈相連——毀聖壇,即毀渾天界根基。
“他要的是絕對統治,”陸一鳴心中明悟,“而我要的,是眾生覺醒。若以暴製暴,我與他又何異?”
他悄然退出地宮,如一片落葉飄回東荒。
破廟中,九州神龍等人見他神色凝重,急問:“如何?”
陸一鳴搖頭:“暫不動手。”
“為何?!”李奕拍案而起,“那偽君子正在抽人神魂!”
“正因如此,纔不能急。”陸一鳴目光如淵,“昆吾宗主是道主,與我同境。若正麵交鋒,必是天崩地裂。到時,死的不是他,是渾天界的百姓。”
他環視眾人:“我們要毀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道統’。”
九州神龍一怔:“你的意思是……”
“讓他失民心。”陸一鳴聲音低沉卻堅定,“昆吾宗靠什麼統治?靠恐懼,靠謊言,靠‘守界者’的名號。若百姓不再信他,他的道,便不攻自破。”
陸琪眼中閃過光亮:“所以……先揭其醜行?”
“對。”陸一鳴點頭,“讓所有人知道——他不是救世主,而是竊國賊。”
當夜,四人圍坐油燈下,製定三步之策:
第一步:失民心——讓歸墟造物成為希望象征;
第二步:揭醜行——曝光淨心石抽取神魂之秘;
第三步:致命一擊——在其道統崩塌時,一擊定乾坤。
“可我們人少力薄……”李奕仍憂。
陸一鳴取出一枚玉簡,注入界心之力,微光流轉:“我在天魔界有第八域千城為後盾。歸墟之道,早已超越一界。”
他望向南方:“真正的戰場,不在聖壇,而在人心。”
陸一鳴攤開渾天界輿圖,指尖劃過九大州邊緣——那些被昆吾宗視為“蠻荒”的邊陲小城:雲嶺、沙河、青崖、霧穀……
“就從這裡開始。”他聲音低沉,“中心難撼,便從邊緣滲透。”
九州神龍皺眉:“這些地方貧瘠閉塞,昆吾宗都懶得管,能成事?”
“正因他們不管,民心才未被徹底馴化。”陸一鳴眼中精光閃爍,“且邊陲修士多散修出身,重情義,輕權勢,正是我們的根基。”
他取出三枚玉符,注入界心之力:“傳令——召‘散修聯盟’舊部!”
陸一鳴曾聯合九大州散修,組建“歸墟商行”,對抗隱世家族。雖最終解散,但盟中骨乾——鐵匠老錘、藥師白芷、陣師墨瞳、商賈金算盤等人,皆隱於民間。
三日後,四道身影悄然抵達北荒。
“盟主!”老錘跪地,聲如洪鐘,“您終於回來了!”
白芷抹淚:“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八百年!”
陸一鳴扶起眾人,直入主題:“昆吾宗以‘守界’之名行暴政,抽人神魂,煉製毒丹。我欲推翻其統治,但需步步為營。你們可願再隨我一戰?”
“萬死不辭!”四人齊聲。
“好。”陸一鳴指向輿圖,“兵分四路——老錘,你帶匠人去雲嶺,免費修聖器;白芷,你率藥師入沙河,佈施丹藥,解毒治病;
墨瞳,你在青崖設陣,改良灌溉,抗旱防澇;金算盤,你聯絡舊日商行,用新技術打開市場!”
“謹遵盟主令!”
雲嶺城,地處西南,終年雲霧繚繞。
此地修士多用粗製聖器,常因聖力不穩自爆。昆吾宗視其為“劣民”,從不派高階修士前來。
這日,城東空地搭起一座草棚,掛匾“歸墟義修”。
老錘赤膊掄錘,火星四濺:“聖器壞了?拿來!免費修!”
起初無人信,直到一名少年捧著炸裂的飛劍怯生生上前。
老錘接過,僅半炷香,飛劍煥然一新,聖力流轉如水!
“這……這怎麼可能?!”少年驚呼。
老錘大笑:“昆吾宗說隻有他們的‘淨心聖器’才安全,那是騙你的!真正的器,靠技藝,不靠洗腦!”
訊息傳開,雲嶺城修士蜂擁而至。
老錘邊修邊教:“記住,器為己用,心不可奪。”
三日後,雲嶺城半數聖器刻上“歸墟”二字。
與此同時,沙河城。藥師白芷設“濟世堂”,門前排起長隊。
“我兒吃了昆吾丹,整日昏睡!”一婦人哭訴。
白芷一查,果然是“淨心散”餘毒,她當場熬製解藥,孩子轉醒。
“昆吾丹有毒?!”眾人嘩然。
白芷高聲道:“非但有毒,還摻了控神粉!他們要的不是你健康,是你聽話!”
她免費發放解毒丹,並在藥包印字:“病從心生,信歸墟,得安康。”
青崖城,陣師墨瞳引山泉入田,設“歸墟水陣”,使萬畝旱田變良田。
霧穀城,金算盤攜“輕骨合金農具”“風能織機”現身,價格僅為昆吾宗同類產品三成!
“為何這麼便宜?”商人疑。
金算盤笑:“因我們不抽神魂,不煉毒丹,成本自然低!”
邊陲四城,民心如春草,悄然萌發。
金算盤的任務最險——聯絡舊日商行。
他曾是“九鼎商行”少主,與“天工閣”“百草堂”“萬寶樓”等七大商行交情深厚。
首站,天工閣。
閣主見他,臉色大變:“金兄!快走!昆吾宗已下令,凡與歸墟有關者,滿門抄斬!”
金算盤不慌,取出一台“風能核心”:“閣主請看——此物可驅動織機、磨坊、淨水陣,成本低廉,利潤豐厚。若合作,三年內可壟斷邊陲市場。”
閣主心動,卻搖頭:“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啊!”
百草堂、萬寶樓亦如此——
或懼昆吾淫威,或貪眼前安穩,紛紛婉拒。金算盤不惱,隻留下一句話:“待你們的孩子因昆吾丹中毒時,再想歸墟解藥吧。”
唯有一家小商行——“微光鋪”,答應合作。
鋪主是個瘸腿老者,曾受陸一鳴救命之恩。
“我鋪子小,不怕滅。”老者顫聲,“隻求盟主……救救渾天界的孩子。”
金算盤含淚點頭,於是,“微光鋪”成為歸墟物資中轉站。
輕骨合金、風能核心、淨水器……如涓涓細流,滲入邊陲。
一月後,邊陲四城大變!雲嶺修士聖器故障率降九成;沙河孩童中毒事件清零;青崖糧食產量翻倍;霧穀手工業興盛,百姓富足。
更奇的是——四城民眾自發在屋前掛“歸墟燈”,夜如白晝;
孩童入學,不誦《昆吾訣》,而唱《歸墟謠》:“水淨心明,器利人安,不信聖壇虛言,隻信手中飯碗!”
昆吾宗終於察覺異常,派執法隊鎮壓。
可當他們踏入雲嶺,迎接的是千名修士齊舉聖器:“滾出去!我們的器,不用你們修!”
沙河百姓堵住官道:“我們的藥,不用你們給!”
青崖農夫揮舞鋤頭:“我們的田,不用你們管!”
執法隊還想用武力鎮壓,結果被陸一鳴安排的人聯合散修們給打了出去。
聖壇內,昆吾宗主拍案怒吼:“區區邊陲,竟敢反叛?!”
心腹顫聲:“宗主,不止邊陲……
九大州邊境三十六城,皆有歸墟造物流通!”
宗主望向輿圖,隻見邊緣已成赤色——星火,正向中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