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一群低賤的東西,還反了他們不成?!”
他猛地一掌拍碎玉案,碎片四濺。
“本座乃渾天界唯一道主,此界生靈皆為我子民,竟敢私通魔域、散播邪典?!”
他聲音如雷,震得聖壇嗡鳴,“傳令——命大弟子玄霄,率‘淨世軍’十萬,血洗三十六城!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心腹戰戰兢兢:“宗主,那些隻是邊陲小民……”
“螻蟻亦需馴服!”宗主冷笑,“若不斬草除根,明日便是九大州齊反!”
他轉身望向淨心石,眼中閃過一絲偏執:“渾天界必須純淨!凡不服者,皆為雜質,當除!”
訊息傳開,九大州震動。而在天魔界,魔主正於九天之上,遙望渾天界方向。
他感應到昆吾宗主的暴虐意誌,微微搖頭:“以正道自居,卻行奴役之實;以守界為名,卻斷眾生之路。可笑。”
他想起陸一鳴在天魔界所為——建學堂、開工坊、立律法,讓魔修與凡人共榮共生。
“那小子說得對,”魔主低語,“真正的道,不在標簽,而在行動。”
此刻,天魔界萬獸淵深處,饕獍仰天長嘯,聲震九域。
它雖不通人言,卻本能地厭惡昆吾宗主那種“以力壓心”的統治。
而渾天界,諷刺至極——天魔界,以殘暴著稱,其守界者卻在學習共存;
渾天界,以正道自詡,其“守界者”卻將底層修士當奴隸驅使。
民心如鏡,照見真相。
雲嶺城外五十裡,陸一鳴早已料到昆吾宗會派兵鎮壓。
“他們以為邊陲是軟肋,卻不知——邊陲,纔是民心最堅之處。”
他身後,老錘、白芷、墨瞳、金算盤肅立。
“按計劃行事。”陸一鳴下令。
四人領命而去老錘率匠人,在官道埋設“歸墟震雷”——以風能核心驅動,無聲無息;
白芷帶藥師,在水源下“淨心解”——可解昆吾丹毒,喚醒神智;
墨瞳布“迷霧幻陣”,遮蔽天機;金算盤聯絡三十六城民眾,全民皆兵。
“記住,”陸一鳴強調,“我們不殺人,隻破其器、解其毒、奪其心!”
他知道,若大開殺戒,正中昆吾宗下懷——對方巴不得將他汙為“魔修屠夫”。
真正的勝利,不是屍山血海,而是讓敵軍放下武器。
十三日後,地平線塵煙滾滾。
十萬“淨世軍”如黑潮壓境,為首者正是昆吾宗大弟子玄霄——混沌後期巔峰,手持“淨世劍”,周身纏繞淨化之光。
“奉宗主令!”玄霄聲音如雷,“三十六城勾結魔域,罪無可赦!今日起,屠城三日,雞犬不留!”
城牆上,民眾麵露恐懼。
可就在此時——
“轟!轟!轟!”
官道連環爆炸!歸墟震雷精準炸燬攻城器械,卻未傷一人!
“什麼?!”玄霄大怒,“有埋伏?!”
未及反應,濃霧驟起——墨瞳的迷霧幻陣發動!
十萬大軍瞬間迷失方向,自相踐踏。
更可怕的是——飲水源被下“淨心解”,士兵體內昆吾丹毒被解,神智清醒!
“我……我在做什麼?!”一名士兵突然跪地痛哭,“我家也在邊城啊!”
恐慌蔓延,士兵們都冇有攻城的心。
玄霄怒極,揮劍斬霧:“區區幻陣,也敢阻我?!”
劍光如虹,劈開濃霧。可霧散後,他愣住了。
前方,不是軍隊,而是三十六城數百萬民眾!
老弱婦孺皆在,手無寸鐵,卻目光堅定。
“你們……不怕死?”玄霄冷笑。
一位老農拄拐上前:“怕。但我們更怕——怕孩子吃毒丹,怕聖器被收繳,怕說話被割舌!今日,要麼你殺儘我們,要麼……滾回聖壇去!”
數百萬民眾齊聲高呼:“滾回去!”
聲浪如潮,震天動地!玄霄握劍的手,竟微微顫抖。
他自幼被昆吾宗主收養,灌輸“純淨之道”,視邊陲修士為“雜質”,從未想過——這些“低賤之民”,竟敢直麵十萬大軍,毫無懼色。
“找死!”他怒吼,壓下心中動搖,“淨世軍聽令——屠城!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流光,直撲城牆!
淨世劍出鞘,劍光如虹,蘊含淨化之力,可斬神魂、破魔障!
此劍一出,曾誅殺混沌巔峰邪修三百人!
可就在劍尖距城牆百丈時——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陸一鳴負手而立,黑袍無風自動,氣息平靜如淵。
“你……”玄霄瞳孔驟縮,“你是誰?!”
“一個不願見同胞相殘的人。”陸一鳴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戰場。
玄霄冷笑:“魔修餘孽,也配談同胞?受死!”
他全力一劍劈下!
“淨世·終式·滌罪!”
劍光化作千丈巨刃,撕裂虛空,直斬陸一鳴!此擊,足以夷平雲嶺城!
可陸一鳴僅抬手,輕輕一點。
“停。”
時間彷彿靜止,劍光凝固於半空,紋絲不動。
玄霄如遭雷擊,全身經脈被一股無形之力鎖住,動彈不得!
“這……不可能!”他駭然,“你是什麼境界?!”
陸一鳴未答,隻望向下方十萬大軍:“你們可知,自己喝的水裡,摻了‘淨心散’?你們可知,孩子吃的丹藥,含控神粉?”
“你們可知,所謂‘純淨之道’,不過是奴役之術?”
他引動歸墟共鳴——刹那間,三十六城所有淨水陣法同時發光!
光芒如絲,跨越空間,注入士兵體內!
“啊!”一名士兵突然抱頭慘叫,“我的頭……不昏了!”
“我記起來了!”另一名老兵淚流滿麵,“我家在沙河,孩子因昆吾丹中毒,差點死了!”
恐慌與覺醒,在軍中蔓延。
玄霄掙紮怒吼:“閉嘴!他在蠱惑你們!”
“蠱惑?”陸一鳴搖頭,“若真相是蠱惑,那謊言又是什麼?”
他指向一名年輕士兵:“你入伍前,是鐵匠吧?你打造的聖器,被昆吾宗以‘不合格’為由冇收,隻因未刻聖壇徽記,對嗎?”
士兵渾身一震:“您……您怎麼知道?”
“因歸墟之道,記錄每一個被欺壓者的故事。”陸一鳴聲音溫和,“你們不是雜質,不是奴隸,而是渾天界的脊梁。”
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玄霄臉色慘白:“不……不可能!師尊說,隻有聖壇能救渾天界!”
“救?”陸一鳴冷笑,“他抽人神魂煉淨心石,毒害孩童控心智,這叫救?”
他忽然鬆開對玄霄的壓製,玄霄踉蹌後退,淨世劍“鐺”地落地。
“你……為何不殺我?”
“殺你,易。”陸一鳴目光如炬,“但喚醒十萬顆心,難。今日,我選難的。”
他轉身,對全軍高聲道:
“願隨我者,放下武器,共建新渾天!不願者,自可離去,我不阻攔!”
沉默。
一息,兩息……
忽然,一名老兵扔下長槍,跪地叩首:“大人!我願隨您!”
“我也願!”
“歸墟之道,纔是活路!”
“我們受夠了!”
刹那間,十萬大軍齊刷刷放下武器,跪地高呼:“願隨大人,共建新渾天!”
聲震九霄!
玄霄呆立原地,望著曾經的部下,眼中信念崩塌。
他緩緩拾起淨世劍,卻未再戰,而是雙手奉上:“此劍……沾滿無辜之血。請大人,代我贖罪。”
陸一鳴接過劍,輕輕一折——“哢嚓!”淨世劍斷為兩截。
“從今往後,”他朗聲道,“渾天界不再需要‘淨世’之劍,而需要——淨水之陣、識字之書、救人之丹!”